胸怀宇宙

懒政不作为,干饭也不吃你的

爬墙退圈啦

合志顺利出完,心愿已了,以后也不更有关人义的东西了。号留着不删,以后可能留着写点国剧相关的,取关与否都随您,反正人在宇宙再见随缘,拜拜啦~

起床前先吼一句:我爱伏鹿爸爸!!!!!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五)

*芒者,刺也。

*连我自己都想不到居然有更新……

链接:前十四章


(十五)

 

李达康盯着饺子上方缭绕的热汽,突然间朗声笑了。高育良从对方颇为神经质的笑声中读出了各色各样的情绪来,李达康很久没大声笑过了,但高育良情愿他别这么笑。


笑够了之后,李达康幽幽地说,年夜饭本该用来团圆的,这怎么就吃成散伙饭了呢?


高育良的心情被他搞的皱巴巴的:什么散伙饭,你把话说明白。


别激动呀。李达康说,我就说你的好学生祁同伟抽什么风居然想起给我发短信,原来我们又要成为同事了,他这是想请我多多指教呢。


高育良惊愕了:你是说……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李达康截住他的话,瞄了他一眼后重新捡起筷子,夹了饺子扔进嘴里,忽而表现出很有食欲的样子。


行了高老师,什么也别说了,把赵立春的话重复一遍有什么意义,再给我撒把盐?快吃饭吧。


高育良看不下去他颠三倒四的表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筷。达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高育良焦急地说,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有话说先清楚好不好,你不能误会我。


对,我不能误会你,我也是这么跟我自己说的。李达康讥诮道,不可名状的悲愤在他心中盘旋扭曲,化作一个失心疯的漩涡。当然了,我就是个傻逼。傻逼不是都很擅长自我安慰吗?


高育良明白了——李达康在怀疑他,不,在恨他。他和赵立春之间见不得人的谈话,和赵瑞龙单刀赴会的谈判,甚至是祁同伟莫名其妙的短信,看似巧合却组成了个别有深意的局。因为这个光怪陆离的局,他还是失去了李达康的信任,也失去了给自己辩护的资格。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失望席卷了他。


达康,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不能就这样臆断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臆断啊?李达康哧地又笑了:我有那么浪漫的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蒜。



 

是啊,怎么就成了他的臆断了?李达康心说,挂了电话还没过几分钟,赵立春说的那些明明还像锥子一样扎在他脑海中。


——达康啊,你好强,不认命,不服输,这点我很欣赏,但有时候呢,你也得往别人身上看看,有人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不能不领情。你知道去年我到吕州时,高育良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我们谈了一整天,他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过后我会怎么处理你。他还提醒我说,你跟了我五年,把最好的年纪一无保留地给了我,让我不要把你搞得太落魄。


赵立春唏嘘道,他都撂下话威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尽我所能给你安排个好去处。换句话说,你别嫌林城落后,好歹也是人家高书记给你选的。


快一年了,李达康想,他已经自欺欺人够久了,或许不到这一天,他永远不会试图用更恶毒的眼光看待这段关系。他忍不住去揣测,高育良和赵立春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成奸的?赵瑞龙和赵立春来吕州之后?还是干脆在他们一同调任吕州之前?


不对,都不对。要更早,而且早很多。一个答案悄然浮了上来,像从肮脏泥潭深处鼓出来的恶臭的气泡,无孔不入地沸腾在记忆的角落里。


高老师,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特别想跟你聊聊。李达康从高育良手中取回碗筷,整齐地摆在桌上。他侧着身看他,轻声地,娓娓地说着,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

 



记得今天白天,我给你讲的金山县的故事吗?其实我的故事还没讲全。当时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是赵立春的秘书,受着他的器重,能力出众又跟他有情人关系,论起前途一片光明,完全可以下派到一个顺风顺水的地方,再一路高歌杀回省委。可最终我却被他扔到了汉东第一大贫困县,过了将近四年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们分手了,我提出来的,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影子,于是我跟他就那么不了了之地结束了。他把我送到日本进修半年,其实是给了我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他可能觉得,等我想明白了那层利害关系就会乖乖回去服软。


不过那时候的人可没有现在开放,到了金山县之后,我受到不少人的白眼,他们认为我是赵立春玩够了又打发走的垃圾,鄙视我瞧不起我,于是当我提出修路时,他们就反对。那些老百姓白天扛着锄头铲子锅瓦瓢盆来砸我办公室的门,到了晚上就打地铺睡在县委院里,威胁我让我卸任滚蛋。你知道吗?当时的金山县只有两个人肯护着我,一个是县委书记易学习,一个是副县长王大路。久而久之我被闹得有些崩溃路,他们却鼓励我说,我的想法是对的,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把路修好。我们几个之前有些矛盾,这一来反倒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们也做到了自己所承诺的——协助我动员百姓,招商引资,直到一期工程结束。


可惜好景不长,到二期工程开工的时候,一位乡支书忽然站出来抵抗我,他多威风啊,站在施工点的大型挖掘机上声嘶力竭地骂我。我试图用那套老话告诉他,如果他们想走出贫困的处境,修路走出山区是唯一的选择。但他指着我的面门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居心叵测的人,我不是给金山县修路,而是在给自己铺路——老百姓都拿不出钱来吃饭了,我却整天嚷嚷着修路,这不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不是搞政绩工程是什么?而我不好讲出口的是,他说的其实并不完全错误。


李达康停下来舀了碗饺子汤,喝了润了下嗓子,又继续道:气就气在这儿,因为人都有些不方便说出口的心思,窝在心里是一回事,被人戳穿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是心里没有百姓,只是有些道理,懂的人自然懂,就比如这位老支书,他心里比镜子还明。修路自然得修,但其实大可不必操之过急。每一任县领导都可以修路,干不完可以留给下任,那为什么我非得在自己的任期内完成呢,因为我堵了一口气,我想做出点成就来给赵立春看看。他觉得我只是任性的小孩,丢出去吃点苦就会回去找他,金山县的苦日子让我动摇过,但我不服,我还能坚持。


那老支书骂了一会儿,有些老百姓被他说动了,吵着要县政府把他们捐的钱还给他们。现场变得很混乱,结果火上浇油的是,老支书站着的那辆挖掘机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启动了,他没站稳,从上面摔下去,被活生生轧死了。出了人命,一场心潮澎湃的动员大会摇身一变成了特大恶性事件。我吓坏了,躲在宿舍里哭了一晚上,我想我肯定完蛋了。令我心寒的是,那天我那两位好朋友,他们并没有过来安慰我。或许他们打心底里并不支持二期工程这么快进行,又或许那老支书的话给了他们什么启发,他们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特地躲开了我。然后,然后你猜怎么着?


一个自厌的表情在李达康脸上扩散开,他闭上眼,仿若在享受自掘伤口后的余痛。


我做了一件让自己恶心了半辈子的事。一方面我不想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另一方面,我断定易学习和王大路不会继续无条件支持我了——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垫脚石呢?于是我找到他们,差点给他们跪下,我对他们说,在建的路是拯救这个县唯一的办法,如果现在不修,过些年一期工程打下的基础废掉,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我可以承担骂名,但我要把它完成;他们现在骂我没关系,但他们以后会感激我。易学习他们被说动了,问题就只剩下,修路需要钱,现在老百姓要把钱要回去,那修路的钱从哪来。我把话题引到这里,然后顺势撒了个谎。我告诉他们说,我和省长赵立春是情人,如果我求他,省里一定会给钱。


高育良木然听着,每一寸神经都在拧紧瘪缩,压抑疼痛。


李达康说:我以金山县一百二十万老百姓的名义求他们帮我顶下这个雷,我用生命发誓,不给这个县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就绝不离开这里。我本不抱什么希望,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答应了。结果成了,易学习被贬职,王大路走投无路只能辞官经商。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去火车站送他们,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声音不停提醒我说——李达康,你会遭报应的,以后你会不停地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你不断失去所拥有的,直到一无所有。


他张开眼睛重新看向高育良:你看,报应来了吧?

 

高育良浑身无力,他不知道到底该找出什么措辞来回应这一番指控。

达康,你……


李达康抬手让他打住:你让我把话说完。你知道吧,我从金山县回京州找赵立春,就是为了跟他复合的。我想,既然这是我唯一的出路,那就无所谓了,无非显得更没骨气了而已,何况当时我心里还喜欢着他呢。我去找他他很高兴,他告诉我,金山县的事结束之后,我会在他的庇护下平步青云,汉东最富裕的吕州就是我今后的根据地。我们谈到很晚,当我以为将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他那个秘书刘新建突然找了过来,说汉大某位老师急着找他,那位老师想明白了,并把房间订在某某宾馆,逾期不候。


我不是傻子,更不聋,高老师,有些话你能听见,我也能!李达康尖锐地笑起来,声音又小又颤,像是抽泣。我变成了火药,砰地被这一串消息点燃了。我觉得自己真他妈的贱!是啊,赵立春要养棋子岂会只养我一个?他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清楚吗?什么最恶心,不是他勾三搭四的最恶心,而是像我这样自作多情的才最恶心。我装不下去了,于是告诉赵立春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求他一次,一次也不会,我宁可去死也不对他服软。而且我说到做到,当年在金山县不会,如今在吕州也不会。高育良,随便你怎么想我,随便你和赵立春怎么折腾我,我不在乎,反正在金山县能挺过来,在林城也未必不能死而复生。反倒你要给你自己做做打算了——往自然保护区内的湖里排污,我看到时候你怎么收拾。



TBC。


我有些记不住剧情了,凭印象码的,好怕搞出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

·请不要评论“沙发”一类的东西,不会有人抢的……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四)

*芒者,刺也。
*高李,少量赵李和赵高提及。

@伏鹿 


(十四)


一月末吕州城里蒙上了股年味,到二月初,所有人似乎都已无心工作,哪哪儿都是喜庆与浮躁的气氛。

冬日天黑得早,下班点应时提前,加之年假迫近,许多人都已提前告假回家了。腊月二十九下午,李达康罕见地没紧锣密鼓安排工作,反而在临近下班点站在大门口,等着和每个回家的人说一句过年好。

意料之中地,他收到了无数错愕的目光。 我不是个让人连年都过不好的恶领导,他苦笑说。

送走最后一人,外头也簌簌飘下了雪片。李达康抹开玻璃门上湿气,默然等待地面被白色铺满,天空一度度暗下去。 吕州地处南北方交界,雪下得不多,比不了他北方老家——那边寒气来得猛,冬天一到地上即留下没过膝盖的一层。

最初来汉东读书时,父母叫他安心闯荡,后来工作繁忙,连过年都很少回去了。每当这时,独身在外的孤独感就会彳亍着找上门来,早年他要强不愿跟家人说,现在老大不小了,说了更显得矫情。

更没法说出口的是,一份有别于思乡的铅色的情绪正压在他身上。他预感着,或许他连这暂时供他栖身的吕州也待不久了。

索然地张望了会,他推开玻璃门到院子里,拢了两只雪球,按记忆里的样子堆了个雪人。

高育良推开窗户放烟味,探出头向下看,见到的正是这番场景。

李达康蹲在花坛里翻找,拾掇一颗石头,小跑着到他那形状歪扭的雪人前给它按鼻子。他看到他在雪人面前哈气搓手,然后继续弯腰给它修形状。

他下楼在李达康身后观望了半晌,才道:回去吧,冷。

李达康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猝不及防往后跌了一步。高育良就势敞开大衣前襟接住他,把凉飕飕的人包进去。他把他揽着,吻他后颈柔软的发梢,给他回温。

放开吧,让人看见不好。

李达康往外挣,诚意不多。高育良理所当然不让他走,大冬天就穿了件毛衣,也不怕冻出毛病。

让他们看去。他喃喃着废话,看见了才好。

除了他们该走的早都走了,偷看的人只出自于假想中。不多时李达康习惯了周身热源,安心缩在里面待着。

高老师,你眼镜借我一下。李达康说。高育良摘了镜子给他,他二话不说挂在雪人脸上。

像不像你?李达康指着那丑了吧唧的东西问。

我还有烟。高育良琢磨了下,说。李达康在他兜里翻翻找找,于是雪人嘴里又叼了根烟。

新年是冷战的休止符。快三个月没能心平气和说上几句话,到了年关没有谁再好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仅如此,他们甚至难得出去吃了顿饭,散步回家时路过超市还买了袋菜回去——李达康说年夜要包饺子。

年三十在鞭炮声中开始了。市委宿舍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故而并没有太强烈的嘈杂感。

李达康还在睡梦中,高育良覆在他身上吻他,他不耐烦地哼哼,一边侧身躲避一边抱怨。他一拒绝高育良反倒来了兴致,搬住他肩膀把他摁回来,上手解他睡衣的扣子。

你认真点,高育良说,醒醒。

量血糖了么你?李达康答非所问。

高育良拉开他的腿惩罚性在他胯间一顶:起来,拿套。

李达康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白天高育良要去市委值班,李达康不想独自在家,收拾了下也随着去了。除了少了一幢楼同僚,除夕倒和平时上班没什么差别。他们在办公室谈了几项城建提案,一聊就聊到中午。市委食堂放假,又不想外出,李达康让高育良在屋里等着,自己跑到茶水间到处翻,竟翻出不少垃圾食品来——大概是秘书处的小年轻们藏的私货。

下午谁都没了工作的心思,二人一起歪在办公室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李达康难得打开话匣子,讲起他年轻时在金山县任职时的故事。

几个月前下县调研还去了趟金山,变化真大呀,路都修起来了。提及旧事他神情得意起来:你肯定想不到十多年前金山县有多落后,‪全县一条水泥路‬没有,唯一一辆机动车是八十年代初淘汰下来的破吉普。那车破的,玻璃都碎了,县政府连修车钱都拿不出。我就是被那辆破车接到县里的,车窗漏风,冷得直打抖不说,路况还特差,咣当咣当颠了一路,一下车我就吐了。当时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修路!我一定得‪给金山县修路‬。

高育良说:你从来都是最敢想的那个。

李达康笑起来,说,行,育良书记,我权当你在夸奖我了。其实我也很知足了,上次回金山县,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人家都还记得我。

因为你为他们带来了改变。高育良拽过他的手握了握。你做了老百姓心中的好官,应该为自己骄傲。

我们还能做得更多。李达康目色灵动起来,温柔与纯粹糅碎在他澎湃的野心里。对我来说,权力带给人的乐趣就在这里吧。以后等我老了退休了,我能告诉其他人,没有我你们看不到眼前这些,没有我你们可能过不上今天的好日子。

高育良侧身看他,后者双目眯得窄窄的,像两弯明晃的月牙。



晚上回去第一件事是直奔厨房。从前很长一段时间高育良以为进了厨房的李达康就是个手残,否则李达康抱着锅敲他的门时,他也不会产生一股毫无意义的揪心——毕竟当初在美国伙食问题都是高育良在想办法。后来高育良才知道,李达康不仅会做饭,手艺还可圈可点。

一看你就是养尊处优没去过农村。李达康恶人先告状说:不懂了吧,我们农村的孩子哪个不会做饭呀?农村孩子童年苦着呢,小时候大人都去田里干活,我就留家里给他们烧饭,一次性烧八口人的饭。他说着张开拇指和食指对高育良比划了下,十足的显摆:做完饭我还得去山里打草,抱回家喂猪,都忙活完了才能写作业。

高育良听了,联想那副画面心疼又好笑。

那就是你做饭太难吃,不然怎么长这么瘦。

啧。李达康瞥他一眼,撸起袖子伸出胳膊给他看,像是要证明什么。长大了才瘦的,我小时候可胖了。

李达康说平时都是高育良下厨,这回年夜饭他主厨,高育良打下手。他打算做几样青菜再炒盘海蛎子,至于饺子就多包些,今晚吃不完明早还可以炸。

洗菜,和面,剁饺子馅儿,挨着样来。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着春晚,他们挤在厨房里,小品的动静不时被炮仗声炸断。手机摆在操作台上,贺岁短信一条接一条轰进来,活像要把手机挤爆。李达康抽出沾了面粉的手,不太讲究地在围裙上掸了掸,打算调成静音了事。高育良接过他手里的活,擀他没擀完的饺子皮。

李达康把短信大致浏览了遍,都是些言语铺张的陈词滥调。刚要扔开,却见里面出现一位反常的联系人。

哟,你猜谁给我发短信了?他有点嘲弄地乐了。意外呀,故人。

高育良手上忙碌,头也没抬:谁呀。

林城检察院检察长,祁同伟。李达康合上手机盖子,半是不屑半是不解地摇摇头。多少年没联系了,他可真闲的,给我发什么信息。

林城?祁同伟?

高育良手上动作不觉停顿住,重复着,一阵头皮发麻。

嗯哼,是啊,李达康说,爬挺快嘛,都成检察长了。诶高老师,听说他以前还是你学生?

他研究生时我带过他,前些年他逢年过节还经常来我家走动。高育良说,怪不得今年没见他过来,原来大老远的调林城去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可不,认识不少年了。李达康简短地说:我跟他有点过节,十多年前我在京州市委当秘书,他在公安局政保科,那年发生了点破烂事儿,导致我们俩相互看不上。他多厉害啊,他是当时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婿,立春书记面子上不好看,还出面帮我们调节过。不过大家都年轻气盛的,谁服谁呢,于是就那么僵着了,也没和好。后来我调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见,就不了了之了。唉,你还擀不擀,不擀给我。

高育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将擀面杖还给他。

第一锅饺子出锅,新年倒计时正好开始。李达康一口气夹了几个扔进高育良碗里:尝尝,尝尝,可好吃了。

你慢点,烫。高育良敲掉他递到嘴边的饺子。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李达康想了想,撂下筷子,正襟危坐。咱们得喝一杯,他煞有介事地说,高老师,快十年了,咱俩还没一起喝过,不像话。

达康市长教训得是。高育良从善如流地笑了,给二人分别倒上半杯。不如您来两句贺岁词?

李达康绷不住,也跟着乐。既然育良书记都发话了,那我——

话音未落,茶几上电话响起来。

高育良几乎应激性地捏紧酒杯。

京州的。李达康读着来电显示迟疑说。京州没有别人,他们知道是谁。

接吧。高育良叹道。



立春书记。过年好,看您,还亲自打过来,这边刚想去个电话给您拜年呢。

电话中赵立春的笑音爬过来:是吗?我当你还要像躲瘟神一样躲我呢。

您这话说的,我哪敢躲您呢,李达康讪笑说,您别生气,有空我就去京州看您。

行了达康,你就别骗我了,赵立春说,高育良呢?你们在一块?

他在,您要跟他说话?

不用,我只找你。赵立春道。达康啊,还记得以前你在我家过年,每年我都准备礼物给你吗?虽然你出去闯也十几年了,但咱俩最好别生分。今年我再准备个礼物给你,怎么样?

李达康为难了:书记……

赵立春愉悦地用手指敲击话筒,嗒嗒声沿电话线钻进李达康耳中。

我知道,吕州有高育良掣肘,你施展不开,所以我准备把你调到林城去,让你当一把手。怎样,开心吧?赵立春哈哈笑了几声道:我想了好几天啊,哎呀,到底哪儿合适呢?对,只有最差最穷的地方才适合你。可咱汉东毕竟是经济强省,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林城最落后,条件最苦,最没有希望了。你放心,到了林城,你就能像当年在金山县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飞怎么飞。

李达康讷讷坐在沙发扶手上。窗外烟火此起彼伏,电视中的载歌载舞,空气中年夜饭的芬芳气味,这一刻似乎皆同他无关了。

怎么不说话了?赵立春假意担忧问,哟,别是惊喜得说不出话了。

愤怒和心寒在李达康胃里冲撞。手指死死绞住电话线,指节上泛起用力过度的惨白。

他绷着情绪向赵立春道谢,直到话筒里占线的嘟声响了许久,才挂断电话踱到饭桌。

食之无味。

高育良心知肚明,又无从可说。

先吃饭吧,出什么事吃完再说,嗯?

他把饺子蘸了醋放进李达康碗里,李达康捏着筷子,机械地在上面戳了几个洞。

怎么了?

李达康面无表情,扔了筷子。

吃不下。恶心,反胃。


TBC.


爱上了钝刀子割肉的感觉(不)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有些心理活动和伏笔想了想还是不直接写好,朦胧美意境美嘛(去你的)

久违的长更。到此吕州爱情故事就结束了,林城见。

有评论吗?有评论吗?嘤。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三)

*芒者,刺也。
*主高李,有赵李和赵高提及。

前文:(十二)

 @伏鹿 


(十三)

 
高小凤和赵瑞龙一同将高育良搀到沙发上。赵瑞龙可没有怕人摔坏之类的顾虑,本就做个意思而已,高育良坐下后他便退开作壁上观,冷眼瞧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在他眼中,方才高育良那一怒与其说是恨他口不择言,不如说是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想到这他冷笑起来——这世上果然没有坚不可摧的感情,所谓无所保留的爱更是放屁。大家都是肉体凡胎,谁心里没窝藏点脏东西,眼前这人,说白了和自己也不过一路货色而已,非要硬着头皮充高尚,活得累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高育良弓身坐着,手肘拄膝,脸深深埋进掌心里。高小凤在他旁边给他顺气,半天不见他起身,抬头茫然地看向赵瑞龙。赵瑞龙对上她澄澈的眼眸,恶毒心思岩浆般翻滚着往上涌。 
 
赵瑞龙道:高书记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吧,肯定是低血糖了。小凤你别傻坐着,去给高书记冲杯糖水。 
 
高育良猛然朝他望过去,也揣测不出他是不是故意。刚想说自己有高血糖的毛病,却瞥见高小凤脸上纯粹的担忧,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沉默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赵瑞龙催促说。高小凤应了声,裹着一身婀娜的红色匆匆而去。 
 
对不起高书记,我不该说得那么尖锐。房门密合后赵瑞龙压下嗓音说,模样倒还真诚,仿佛经方才那一下后不太好意思再展露恶意。他有意无意学着赵立春的语气,语重心长道:但是我赵某人话糙理不糙,而且问心无愧。我知道你爱我李哥,不是说这有什么错误,只是咱平心而论,眼里进沙,放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赵瑞龙捕捉到他表情松动的一瞬。 
 
我李哥和我爸在一起那几年我是亲身经历过来的,高书记,他不是不爱你,是你根本想不到他和我爸的感情有多深。你想想,跟过我爸之后忘恩负义的那么多,为什么我爸唯独恨他呢,那是因为我爸只对他一个动过真心啊。他们到了什么地步你能想象吗?十年前李达康还是个小县长时,我爸可就对他承诺了——以后吕州就是他李达康的根据地。高书记啊,你一开始就不该蹚这趟浑水的。 
 
 
 
高育良无端忆起了些往事。 
 
一九九四年,李达康正式从省委秘书处卸任,同年赵立春令刘新建去汉大给他带话,问他想不想尝尝从政的滋味。刘新建第一次带去赵立春的意思时,他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不仅如此,他还让刘新建把自己的话给赵立春梢回去:吐出去的痰可没有舔回去的道理。 
 
他拒绝,因为心里愤恨,恨赵立春招惹了他又扔开他,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开整整五年不闻不问。最令他忿然的是,明明他和赵立春早就断了,可恶意的猜测和中伤一刻也未曾远离他。 
 
在赵立春和李达康的闲话传得满城风雨时,也有不少人夹枪带棒地提起过他。人在说起闲言碎语时,总会极尽刻薄之能事,尤其说到位高权重的官僚头上,只恨不得有多难听说多难听。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难听话多多少少会传到耳朵里一些。那些隐藏着桃色意味的谣言直截了当地戳着高育良的自尊心。赶走刘新建后高育良忿忿发誓,倘若有朝一日他成了赵立春的附庸,那他定会以自己为耻。 
 
刘新建第二次找他,他连门都没开。 
 
而后是第三次,刘新建眼疾手快扒住门缝,高育良只好冷着脸请他进门。不冷不热客套几句后,刘新建在他面前打开一只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盒在市场上重金难觅的顶级碧螺春。 
 
高老师,赵省长说要跟您赔礼道歉,特地准备了礼物给您,您就卖个面子吧。刘新建挂上讨好的笑意。他说您看了就会懂。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去了京州最高档的茶馆,那天赵立春点了一壶碧螺春。 
 
高育良嘲讽着回绝,当机立断下了逐客令。刘新建使出浑身赖皮本事,不依不饶好话说尽,让他再考虑一下,再再考虑一下。高育良想不通那些腐败阶级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他又不是婊子,凭什么赵立春会觉得他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货色。 
 
刘新建无法,只得要求先跟赵立春通个电话。高育良以为赵立春还会拿以前那套哄他,难听话都准备好了,谁知电话里赵立春声音平淡,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可以一笔勾销似的。 
 
我希望你能回来,但来与不来是你的自由。 
 
赵立春一贯就是这样。 
 
如果那时他坚持住就好了。 
 
他们在京州市政府招待所见了面,寒暄几句后,赵立春把他推进套间客房。高育良四下打量屋里环境,扯了扯嘴角,话里带刺。 
 
您舍不得在大床上做? 
 
赵立春卡在他腿间,飞快扯掉浑身衣服。他摘掉他的眼镜,仔细盯了他好一会,又摇头。 
 
别说话。 
 
高育良听得对方的声音甚是怅然,他闪过推开对方的念头,想了想又打消了。 
 
十几年过去,他回忆起赵立春似嗟似叹的音调,猛然间醍醐灌顶,什么都懂了。 
 
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是他放任自己绕进他人缠结的爱恨里。宦海浮沉了许久,信仰和心气反复膨胀又瘪缩,他到底还是变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赵瑞龙走后高育良留在房间里休息。高小凤端了糖水战战兢兢地进来,高育良随手点了下茶几让她放上去,没说喝也没说不喝。高小凤捏着瓷勺,像是无措了,左顾右盼。高育良看了好笑,让她没处去就找个地方坐着。高小凤选了沙发上离他最远的距离,一双凤目时不时透过刘海偷看他的眼色。高育良心道这女孩怎么离开赵瑞龙竟不会和人相处了。 
 
你叫小凤?高育良问,姓什么? 
 
姓高。 
 
哦?巧了。在这做服务员多久了? 
 
高小凤局促地笑笑:不短了,就是杜老板总嫌我怕生。 
 
高育良没什么继续攀谈的兴趣,市委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他让高小凤把大衣给他拿过来,准备穿衣服走人。 
 
你先在这歇着吧。推开门时他对高小凤说,把那碗糖水倒了。有机会趁早换个工作,这儿的老板不是什么好人。 
 
非亲非故也只能言尽于此。高小凤露出困惑的表情,高育良瞧见,悲凉感如波如澜层层扩撒开来。她可能在为自己的话感到奇怪,或为老板不是好人而奇怪,或为不是好人又如何而奇怪。 
 
世人皆有一颗虚荣的心,在趋炎附势的生态里泡久了,也就慢慢忘了坚贞和自由的可贵。 
 
月牙湖毁在他手里不过早晚的事,他为此低落也释怀。他和李达康都是饱受世事污染的人,他放弃了妥协了,至少李达康还愿意固执。他什么也挽救不了,但他希望李达康能固执下去。 


TBC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二)

*芒者,刺也。
*高李,有少量赵李和赵高情节。大概没什么人记得这篇了我就先xjb写着吧


前文:

         十一


 @伏鹿 

(十二)

 
李达康去休息时高育良躺在沙发上看书,早上醒来旁边也没有人睡过的迹象。他盯了空荡的半张床半晌,逐渐冒出一股说不明白的窝囊感受。 
 
不是没和人吵过架——吵到几乎动起手来的时候多了去了,可他还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他一向主张有问题就开诚布公地谈,直截了当的解决,而不是像高育良这样毫无效率地回避。或许高育良从赵立春那又得知了什么不好直说的旧事,但他也不是一两天前才把自己和赵立春的过去告诉他,现在突然做出需要冷静的姿态又有什么意思。 
 
他认为高育良正在以一个非常愚蠢的方式对他施加冷爆力。 
 
什么玩意儿。他小声骂道,踹开被子下床。一晚上睡眠还不足以消除出差几天的疲乏,他是被生物钟强迫叫醒的,人还处于清晨的混沌中。脚上模糊地一扫,没蹬进拖鞋里,反而踢翻了摆在床下的垃圾桶。 
 
有什么东西撒了出来,脚掌落地的同时,脚心上传来几处尖锐的疼痛。李达康倒抽一口冷气,登时间睡意全无。他低头去看是什么东西叮了他,弯下腰,从地面上捡起几个细小的针头。 
 
他愣了下——他熟悉这东西,以前赵立春有血糖偏高的毛病,他手里捏的正是血糖仪上配置的用来刺破手指采血的小金属针,有多少次他在赵立春扎破手指后应要求含去对方指尖的血珠。 
 
李达康嘴里条件反射地泛起一股腻歪的血味。他蹲下身扒拉地上散落的东西,果不其然找到几张使用过的试纸。再拉开床头柜,白色的血糖仪嘲讽似的出现在其中,它甚至都没有被刻意藏在偏里面地位置,就那么赫然摆在那。 
 
李达康气得从心口连到指尖都在发痛。怎么就他妈的那么讽刺呢,他知道高育良的床头柜里有安全套,却不知里面还搁着台血糖仪。他将踢散的垃圾摔回垃圾桶,没好气地拉开房门。 
 
高育良站在客厅中央的实木桌边,一手端书一手捻笔,全神贯注地在铺好的宣纸上抄写古文。李达康瞟到堆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毛毯,冷声问:你昨晚就在这儿凑合的? 
 
高育良大约只抽出百分之一的精力应付他。 
 
嗯。 
 
沉默方许,李达康终于光火了。他上前将血糖仪狠狠拍在墨迹未干的生宣上,用手指着,情绪怒到了极致:高育良,你倒是测啊?量血糖重要着呢,可别他妈因为我给耽误了! 
 
高育良的目光从抹花的字迹挪到李达康脸上。李达康算是气坏了,面红耳赤,两道视线像锥子一样扎进高育良眼里。 
 
高育良把血糖仪拨到一边,撂下书和笔,正视对方:达康,你就不能给我些时间缓冲么? 
 
李达康嘴唇抖了抖。 
 
你要什么缓冲? 
 
高育良道:我不想面面俱到地对你解释。就几天时间,我们保持一点距离,这很难么? 
 
保持距离?李达康干笑,那能不能请你先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非得保持距离才不至于让你糟心? 
 
李达康!高育良厉声道:本来也没多大的事,你少上纲上线。 
 
哎呀,变成我上纲上线啦?李达康再次品读重复高育良的话,说着说着,怒极反笑。育良同志,要不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这个问题吧。你也别当我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那些表现,以为我真看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讥诮地说,你不就是总觉得我是赵立春玩剩下的,嫌我脏么。 
 
高育良胸腔里有什么骤然拧紧了,他错愕地看向李达康,恍惚间觉得对面站着的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他甚至无法确定李达康是在说狠话报复他还是在享受自揭伤疤的快慰。 
 
我不跟你争。高育良抬手让他打住,他同样无法允许自己小心裹藏的低劣心思被人三言两语地刨出来。你先冷静冷静,别没事就胡思乱想瞎作践自己。我去做饭。 
 
李达康周身小幅度颤抖着,似在强忍新一轮勃发的怒火,也似行走在崩溃的边沿。

高育良,你慌什么啊。你要真不想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何必刻意睡在客厅摆脸色给我看呢,你没听说过吗,拙劣的隐藏等同于彰显,你他妈就是想要扒我的脸吧。 

 
高育良转身便走。李达康抓起血糖仪掷在高育良背上。 
 
我和赵立春本来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可你偏只愿意记得我跟他睡过。高育良,你有病! 
 
一肚子话排在喉咙口等着和李达康争辩,可高育良张了张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九年前洛杉矶的学生宿舍里,大多数时候他们是不说话的。那时他们举手投足间都是暗示和表达。 
 
完成课业任务后,他们挤在并不宽敞的床上没完没了地亲热温存。结束后他拿过放置床头的《万历十五年》,李达康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李达康对史书兴趣不大,不多时便翻来覆去难以安分。高育良无奈,揽过他垂首亲吻他的发鬓,李达康如若受到奖赏,兴高采烈从他怀里跳出去,取来烟再钻回被窝。他们共享一根香烟,你一口我再一口,直到烟叶燎尽后,交换一个属于年轻人的俏皮的亲吻。洋货的味道多少有点清淡,无孔不入扩撒在房间和口腔的各个角落,和所有无言的场景一起凝固在回忆的琥珀里,生动而虚幻。 
 
高育良想,那大概是一个梦。 
 
 
 
一个月很快也很慢,在他们持续的冷战中,时间惶惶惑惑地捱了过去。赵瑞龙刚一到达吕州,李达康便摆出不屑与之为伍的姿态,关起门来没完没了地开会。他掐了赵瑞了所有的电话,为了躲人恨不得能够人间蒸发。他受够赵家那两位父子了,甩不掉那便躲着,总之在他李达康手里想开美食城就没门,赵瑞龙爱找谁找谁去。 
 
高育良内心悲哀,赵立春一个月前给他下过最后通牒,他做不成无私无畏的英雄,无奈之下只得单刀赴会。他和赵瑞龙坐在杜伯仲酒店富丽堂皇的包间里,赵瑞龙令人泡了壶碧螺春,一边嘬一边别有深意地看他。 
 
你看我这哥哥。赵瑞龙贴上一贯的粘腻笑容,抬手虚乎地一指,仿佛房间里有个隐形的李达康在监视他们说话。高书记,迁就他那脾气也是难为你了。不瞒您说,我呀,从小就怕他,他就跟我爸一个样,别人说话死活听不进去。他膈应我,看不上我,我知道。但高书记,咱俩没仇吧,所以不论这美食城你是批还是不批,咱都可以友好的、心平气和地谈,对吧? 
 
高育良不动声色推远茶杯,抬眸对上赵瑞龙的眼睛。 
 
没错,赵公子是好脾气明事理的人。不过不论怎么谈,你那美食城我还是不能批。道理你都懂,我也好,你哥哥也好,都给你讲过无数次了,我还需要赘言吗? 
 
赵瑞龙做出好说好商量的样子,劝说道:您看您,高书记,你要这么消极的话,不单你和我哥为难,那也是为难我嘛。咱能不能别跟我家老爷子对付,他……我就直说了,他不好惹!您就说吧,我光在吕州就赚了十二亿,真差一个美食城吗?我也是被我爸利用了,他就想借美食城要你们一个态度,你们至于为这点事死扛着吗。 
 
哦。高育良身体前倾,皮笑肉不笑说:既然赵总这美食城不是非开不可,那为什么不跟令尊好好说,咱就别开了,两全其美嘛。 
 
为什么不说,第一次来找我李哥之后回去我就跟我爸说了,可我说他听么!赵瑞龙重重叹气道:他是恨上李达康了,不寻个茬收拾那白眼狼就咽不下那口气。高书记,我在这可跟你推心置腹了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要为我李哥把自己废了,不值。 
 
高育良淡笑着摇头。赵公子,这话我听过许多遍了。 
 
听过许多遍了您也不懂。赵瑞龙啧啧惋惜道,我一直挺为你可惜的,我就不解,你到底看上我哥哥什么了?他……欸!他说着又停下,故意留了半截话在肚子里,吞了杯茶,痛心疾首地不住摇头。 
 
小凤,小凤!高育良不接茬,赵瑞龙也不甘冷场,冲门外招呼道:小凤,拿瓶酒过来,拿你们杜总最好的。 
 
高育良不动声色等待他的下文。他心里清楚赵瑞龙嘴里蹦不出什么好听话来,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忍不住想往下听。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说:高书记,我小时候咱们见过,实际上都是熟人,既然熟悉,而且你年长我不少,我就拿您当大哥,心里话也都跟大哥您说了。 

服务员敲响房门时赵瑞龙幽幽地说。您呀,太死心眼了,李达康那种二手货,他配不上您。 
 
高育良闻言勃然大怒,猛指对方面门吼骂:赵瑞龙!你还有没有廉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气血上涌,紧跟着是一阵头晕目眩。高育良气得发昏,眼前黑黢黢一片。多日以来积攒的交瘁终于集中爆发,悄然驱走他浑身的力气。 
 
他不由自主向前摔倒,失去平衡的一刹那,一双纤细的手扶住了他。 


TBC.

【赵瑞龙x李达康】衣柜(上)pwp补链接

*小赵李。翻车补链,身边没电脑,再翻就⋯⋯没招了。心疼我的评论。


 @伏鹿


衣柜(上)


tbc

【赵立春x李达康】假如我捕获了你(上)

*平行世界的赵立春书记也没有忘记日常作妖任务。

*瞎jb写。无剧情,巨型OOC,就是无脑谈恋爱呗。


《假如我捕获了你》


李达康踩到楼顶的边沿,一半脚掌落入虚空。他近乎用尽毕生勇气往楼下瞥了一眼,只见地面上人群如蚁,围成个熙熙攘攘的半圆。警车和救护车鸣叫等待着,半圆里一个穿警服的人拿着大喇叭对楼上喊话。李达康注意到自己的鞋底蹭掉了些浮灰和石块,噼里啪啦跌下去、消失于隐空。这场景让他身上发虚,他下意识地往里挪,然后他的脖子撞到了刀刃上。

别过来!劫持者操刀比划着,尖叫说,我他妈把这小子推下去!

把我推下去你还能跑吗?李达康说,也不知是被吓破胆反而无畏了还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你刀轻点,别真把我砍死了!

劫匪的刀紧了紧:闭嘴!小心我带着你一起跳!

虽然刚才被吓出了恐高的毛病,但不论是推还是一起跳,此时李达康巴不得劫匪赶紧随便选一样好给他个了断。楼底下正紧锣密鼓地布置气垫,对面不知什么地方可能还有狙击手,只要劫匪还没疯到一刀割了他喉咙,生还几率还是很大的。

当然也有不靠谱的地方:其一,正和他们一块站在楼顶并和劫匪交涉的,不是别人正是劫匪的大仇人赵立春;其二,楼下拿着喇叭冲劫匪吆喝劝降的是公安局那个在李达康看来智商有点问题的祁同伟。

李达康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趁赵立春在场赶紧把遗言交代了。他还不知道原来给大领导当秘书有这么危险的。



楼顶风大,两边说话全得用喊。赵立春站在距李达康十来米的位置,大着嗓门说:你不能闹情绪,要相信党相信组织!

李达康哭笑不得地吼回去:我一直都相信的啊书记!

赵立春摇摇头:达康你别插嘴,我对你旁边那位先生说的。

绑匪愣了一瞬,随即大骂:老子相信你妈了个X!

绑匪怒得有理,靠党和组织有用他还来这折腾什么,可他被赵立春塞进了信访办的黑名单,他有什么办法。况且此事纯属赵立春自己作孽,拉党和组织来背锅实在太不地道。不能怪党和组织在人民群众中信任危机日益加剧,谁让赵立春是当官的,在百姓眼中他就代表了政府呢。

李达康恳求道:书记您不会说就少说两句吧,让我多活几分钟不好吗?

赵立春愧疚地说:对不起啊达康,我不瞎说了。他转而面向绑匪,作出好说好商量的态度:这位同志,请不要有怨气,您有什么要求不如先提出来,我们商量下看?

绑匪龇了下牙,阴森道:赵立春,老子不要别的,老子要你狗官滚下台。你让人拿纸笔来,你就在这写辞职信!

李达康听了就很绝望:立春书记,我是不是该跟您永别了?

不等赵立春回答,绑匪气急败坏勒了他一下:你小子话怎么那么多!

李达康也忍不住生气:你急什么急,我还有几句话可说啊!

赵立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让人把纸和笔拿来。在李达康心怀感动的当,他已经把辞职信写好了。

绑匪喊道:你签名!

赵立春举起辞职信给他指指:签了。

绑匪眯着眼睛使劲瞅,不过他离得太远,怎么也看不清的。他觉得光有签名还不够,又道:你画押!摁手印!

行!赵立春答应道。找不到印泥,他管同在楼上的女警借了管口红,抹在大拇指上,再往纸上一摁。

你看,这样行了吧?他问绑匪。

绑匪神经质地吭吭笑着,一双癫狂的小眼睛锁住赵立春,仿佛沉浸在将市委书记支配于恐惧的快感里。

赵立春,还没完呢,你拿个喇叭来,再把媒体叫上来,你当着镜头把信念了,全国直播。

听到这连李达康都忍不住了,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吧?他哀伤地对赵立春扁扁嘴:书记,记得给我个镜头,我最后还有点事想交代。

赵立春说:达康你别这样,不要把人民群众想成敌人。

绑匪被他们之间插科打诨烦得不行,把刀尖逼在李达康颈动脉上,恶狠狠催促道:你快点!

赵立春不敢耽搁,急吼吼地招呼下属:快快快快快!想什么呢,按他说的做!

不多时,随着突突突的螺旋桨声一台直升机从天而降,上面下来几个抗录像机的男人,和一个胆战心惊、手握话筒的女人。


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赵立春,为救落入险境的秘书直播辞职,这可够热闹的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今天对于京州、对于汉东来讲是不幸的一天。汉东卫视女记者站在赵立春身边哆哆嗦嗦的说,一名京州市前官员因不满人事安排,劫持了京州市市委书记赵立春同志的秘书——摄像师给大楼边缘的绑匪一个镜头又折回来——试图以此迫使赵立春同志辞职,以示报复。众所周知,赵立春同志是汉东著名的改革闯将,在他的带领下——

别废话了!让赵立春快点念!绑匪情绪激动地大吵大嚷。让他念!

记者把话筒递给赵立春,浑如丢开什么烫手山芋。赵立春郑重地理了理衣领,接过话筒:同志们好,我是赵立春。

我一生中经历了太多,从战场归来后,我在汉东为官多年,时常会想,这世界上什么最美?太平盛世最美。然而真正的和平似乎只存在于理想之中,现实里,冲突是难以避免的。今天就在我的眼前,在我工作了多年的京州市市委大楼上,我的秘书李达康同志险些成了冲突的牺牲品。赵立春嗓音浑厚低沉,配上一脸惋惜的表情,显得尤为真挚,见者落泪,闻者动容。镜头转向李达康,照不到脸,因为劫匪正拎着他的胳膊作势要往楼下推。李达康双手捆着动也没得动,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惨。

赵立春:虽然辞职很可惜,但我不能让无辜的同志有生命危险。

如果能应景地让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出现在镜头里就好了,李达康盯着楼底下的气垫昏昏沉沉的想,也好展示一下自己英勇无畏的党性。

绑匪再次发飙之前,赵立春终于打开了辞职信。他清了清嗓子,绑匪的眼睛随之亮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把信叠了回去。绑匪几近爆炸,揪住李达康使劲晃:我他妈宰了这小子!

站在高处,李达康本就头昏眼花,再被绑匪一摇,胃里不争气的打了个结,一个恶心扭头哇的吐了绑匪一鞋。

完了完了,死定了。李达康不甘心的想,死到临头嘴里还一股酸苦味,真是窝囊透了。

趁绑匪情绪产生更大波动之前赵立春大吼:你放了他,我来当你的人质!

直播绑架副省级干部,绑匪郁郁不得志了半辈子,这下终于火了。
绑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绑架赵立春的可行性,终抵不过脑子短路,答应了。李达康不合时宜地对绑匪产生了一丝同情,趁最后机会劝绑匪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余生是一半在监狱里度过还是全部在监狱里度过。

再废话老子连你俩一块宰了!

李达康虽不想让赵立春以身犯险,但如果绑匪真把他俩一起杀了,那他死得实在有点不值。就好像他是什么买一赠一促销活动里的赠品一样。

赵立春把李达康从绑匪手中拽出来,从善如流地站进绑匪怀里。滑稽的是,他长得比绑匪还高上半头,绑匪要拿刀比划他脖子,胳膊就得费力地翘着,以至于场面看去很不入流。

立春书记。李达康在悬崖边站久了,冷不丁安全着陆,腿弯还在反射性地打颤。他担忧地望着赵立春:书记,您千万要冷静啊。

赵立春大度地笑笑,竟旁若无人地脱下大衣抛过去。

穿着点,吹那么久风,小心感冒了。

跑题太久,绑匪决定回归正题。

赵立春,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表示?

赵立春道,如果不能为党和国家效更多力,我表示遗憾。

你他妈耍我呢吧?

赵立春做出一个“你才知道啊”的表情,幸好以绑匪的角度并不能看见。

绑匪问:你这狗官做了那么多恶,临死前就没什么表示吗?

赵立春感慨道:发展是把双刃剑,有人得惠就有人牺牲,为了广大人民的利益,让我为之捐躯我心甘情愿。

绑匪:看来我还是得捅死你。

李达康紧张极了:别!书记啊,您就别急着高尚了,先对他说几句好话吧!

别指望了。绑匪悲哀地说,今天我说什么也要宰了他。


TBC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一)

*芒者,刺也。
*主高李,有少量赵李和赵高提及。


@伏鹿 虽然把您拐爬了但这口粮您还吃吗?



(十一)



——吕州不是盘死棋,瑞龙那个美食城就是机会,不是你就是李达康,小高老师,你自己选。

高育良心道:这就是赵立春安排他和李达康来吕州的用意了。培养了两枚不服管教的棋,那便放他们自相残杀,顺便坐收一份额外的渔翁之利。赵立春向他投以期许的眼神,嘴角微拧,似笑非笑等待他答复。高育良心里又苦又冷,他和赵立春都能断定李达康绝不会在美食城上妥协,那么去犯“历史局限性错误”的就只剩他了。

荒诞。

赵立春说美食城是他的机会,但高育良是无法从中捕捉到一丝的雀跃的。他甚至怀疑起自己从政的意义——起初赵立春提出要把他带入政坛,他答应了,那时权力于他而言是纯粹的未知,以至于迫切地想满足那份好奇之心。

可惜他非但没能体会到期待被满足的快意,反倒在来到吕州后尝尽被权力碾压的屈辱。

他不禁羡慕起李达康。脑后生反骨又何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在与上级意见相左时可以甩手得洒脱一些。现在他知道李达康和赵立春究竟像在什么地方了:他们骨子里没有优柔,无论好与坏、对与错,皆是一头扎进去了便矢志不渝。

而他呢?他是做不到的。于是原本下定决心拒绝的美食城又回到他的考虑中。

他问赵立春最后一个问题。

您打算怎么处理李达康?

赵立春为他双眸中层层碎裂的冰碴而赏心悦目。他回他一个暧昧的笑容。

这是省常委会决定的事,小高老师,你可不要诓我搞一言堂。

高育良也笑,笑得讥诮而愤懑。

赵立春仿佛对他的消极情绪浑然午觉,亲昵地拍他肩说:你不要有抵触,也别操多余的心。李达康腰杆硬得很,如果我摁他他就趴下,那还真就不是他了。他只是假装不懂规则,故意跟我较劲。我作为领导和前辈帮他把规则再复习复习,这不也是一种关爱么。你呢,我是想保你的,所以才劝你别莫名其妙蹚进他过于理想化的个人情绪里。你的前途很好,千万别为了个李达康一个不冷静把它给毁了。

您似乎就是不愿相信我愿意为他做不冷静的事。高育良尖刻地说:立春书记,您能偏心,我凭什么不能?

赵立春笑道:当然能,没问题啊,只要你有本事让李达康把美食城给批了。

高育良冷笑道:我自恃没那个本事,连您都办不到,何况我呢。当然,如果我没承诺过他,那么美食城我也不是不能批——他不肯做不愿做的,大不了我替他顶了就是。但人言出必践,恕这事我办不了。以人情味的角度劝说您一句——物极必反,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他对您认真过,并不比对我付出的真心少。

赵立春可惜地说:你们怎么都一副我要多么迫害你们的样子?嗯?我逼过你们吗?难到我不是一直在让你们选?

他松开高育良站起身,捡起脚边网球随手抛进盛球的框子。行了,美食城的事你也不用着急,回去好好考虑,一个月后我让瑞龙再来,到时候你给个结果。小高老师,你要理智些,咱们毕竟有过一场,虽说都是些旧事了,可交情毕竟摆在那,我没必要让你过得不好,对不对?




李达康回来时高育良正在收拾他的园子。

废弃花坛被高育良改造成了迷你果园,他在里面分了区域,还给四边围了架子,一板一眼弄得井井有条。李达康在生活中是个十足的懒人,高育良给他垦了一片园子,他也只顾享受成果,连进都没进过一次。

司机送李达康到楼下,李达康将人打发走,刚要拉开家门,想了想又折到高育良这边。进入果园时他迟疑了一下,毕竟沾了雨的泥土不适合他干净的皮鞋。

高育良脚上是一双胶皮靴子,李达康从他泥泞的鞋底一路向上看,最终目光落到高育良略显憔悴的脸上。

别干了,回去休息一会儿。他从高育良手中抽出刨杂草的锄头。你都累了。

高育良复杂地瞄他一眼,又不加力道将锄头夺回来。

我不干你干?

李达康不明白他话里有没有别的含义,毕竟乍一听上去并不算太友好。

我这不是看你累了么。

李达康心想,必定是自己下县的这些天赵立春让高育良上火了,故而也不跟高育良硬抢——抽烟也好摆弄农活也好,郁闷了总得有个发泄的途径。他假装转移注意力到旁边的葡萄架子上,一片片往下揪枯死的叶子。第一年嫁接不结实,上面除了一杆枯藤别无他物。

有节律的锄地声再次响起。李达康听了一会,也不免跟着焦心起来。他不想无谓耗着,心里石头悬了几天了,他想让它快点落地。

他问:那赵瑞龙⋯⋯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高育良头也不抬,似乎在他看来铲地松土比李达康更具吸引力。

他偏要来你也拦不住。

李达康想不明白自己刚回来怎么就吃了这么个态度,他恼火了:育良书记,什么叫我也拦不住?我可是都明明白白拒绝赵书记了啊,那美食城他还不死心?你就不能跟赵书记好好讲讲其中利弊,让赵瑞龙断了这想法吗?

我还能怎么讲?高育良把锄头摔进泥土里,说,你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大秘,连你说的他都听不进去,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达康终于从中听出了他刻意藏匿的尖刻。

我这不跟你讨论呢么,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啊!他生气的说,高书记,我就说一句啊,甭管立春书记被他宝贝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我可都是党员啊,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可得拎清楚了!

行了!高育良挥手地打断他,烦躁与怒气在脸上阵阵交织。李达康尖锐地盯着他,一如要在他身上挑出什么不堪和破绽。这实在讽刺极了,除了鞋尖粘的星点土粒,李达康身上一尘不染,反观他,灰头土脸还带着把锄头。这算什么?高育良不由自问,他们在吕州煎熬了半年多到底为了些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说到做到。不等李达康再说什么,他捡起锄头往园子外面走。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也别再问了。




杜伯仲知道赵瑞龙瞧不起他。因为赵瑞龙是个伪君子,而他只是个纯粹的小人。

早年帮赵瑞龙来吕州捞金,赵瑞龙许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等来等去一晃四个年头过去了,哪知赵瑞龙鲸吞了十二亿却一分钱也没给他兑现。白忙活一场,杜伯仲着实憋了口窝囊气,但他奈何不了赵瑞龙。相反在赵家一手遮天的汉东,他还得把赵瑞龙当祖宗好生供着。

杜伯仲帮了赵瑞龙捞钱,赵瑞龙待见他么?不见得。每次同赵瑞龙聚头杜伯仲都会堵一口恶气,赵瑞龙对他向来轻慢,二人谈生意,本该你情我愿的事到最后皆演化为赵公子单方面的压榨。赵瑞龙劲头上来了便漫天要价,而到了许诺给他利益的时候又没一句话靠谱。赵瑞龙大抵只拿他当条狗,指哪咬哪的那种,谁叫杜伯仲生意做得不干净,时不时还得请赵瑞龙帮忙擦屁股。

因而赵瑞龙提出建美食城时杜伯仲本是不屑的。他认为这是蹚浑水,虽说利润巨大,但毕竟月牙湖是生态保护区,他在吕州当了十几年地头蛇,还没见那个不长眼的高污染企业敢打月牙湖的主意。

杜伯仲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打心底里为赵瑞龙的天真而惋惜。他给赵瑞龙点烟,瞄着赵瑞龙的表情道:赵总,我自认为是个顶没良心的人了,但就算我去当官,你跟我说要建美食城我都得掂量掂量。你想啊,他们那些戴乌纱帽的图个啥呢,凭什挨老百姓的骂给你批项目,你能给人家什么好处呀你?

赵瑞龙慢条斯理地吐个烟圈:不急,我家老子都出面了。

杜伯仲消息灵通,赵立春从吕州空手而归他早打听到了。他嘲讽地说:是,出面了,那解决了吗?没有吧!你的那位市长好哥哥软硬不吃,市委书记高育良又情愿跟他穿一条裤子,你们想得美,想搞分化,可人家非要情比金坚,你家老爹也没辙呀?赵总,人都不傻,遇见唯利是图的还好,可那二位肯定一毛钱都不要你的,你能怎么办?

赵瑞龙捏住手上扳指转了转,琢磨道:杜总,真的会有人一点欲望都没有?

杜伯仲嗤嗤笑了。

肯定没有,但是聪明人吧,他有欲望也不会让你看出来。

奇怪了,那我是没有高育良聪明呢,还是没有李达康聪明呢?赵瑞龙双脚往茶几上一撂,小幅度地摇晃起来。他思忖片刻,咂嘴道:不对,杜总,你说的不对,你搞错了,人性缺口不是通过智商打开的。

哦,那你说靠什么?

靠软肋。赵瑞龙品味着说,逐渐喜形于色。有意思,巧了哈,我恰好知道那高育良身上有个软肋。他朝杜伯仲招招手。你来,我跟你说。

杜伯仲凑近耳朵,赵瑞龙对他耳语一番,他惊愕地瞪圆眼睛。

真的?他问。

真的。赵瑞龙笃定道。没想到吧?

没想到,杜伯仲消化着信息,感叹道,奇叻,还有这回事!

赵瑞龙挑高眉毛,惬意地享受他最后一口烟。

如果这是真的,那高育良可要栽咯。杜伯仲兀自笑了一会,虚情假意地提醒说,赵总,你这怕是要伤你哥哥的心啊。

他活该。赵瑞龙捻灭烟,幽幽地说。

杜伯仲无端从他话中捕捉到一丝歹毒,不禁为之打个冷颤。他疑惑:这赵公子不是跟他那哥哥感情挺好的么?不过他绝不会多嘴去问罢了。

赵瑞龙道:之后该做什么不用我再说了吧?

当然。杜伯仲咧嘴道,他站起来,给赵瑞龙做了个请的手势。赵总你说要撬高育良的软肋,那刚好,我这有个合适的工具,走,我带你去见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