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怀宇宙

懒政不作为,干饭也不吃你的

年初追崛起恨不得把崛起吹天上去,这几天把纵横和崛起连着看,于是发现哇崛起可真难看啊😂


一定是演技和经费的双重打击加上富大龙粉的滤镜作用。毕竟富大龙的演技永远排我心中No.1(而且我觉得他挺帅的不光演土豪哪怕他演走西口里那个土鳖时我也觉得他挺帅的)


对大秦帝国也算是个情怀粉了,纵横前前后后已经刷过四遍,匀速保持一年刷一次的频率。

好想看我家始皇,嘤

(如果剧组请得起道明叔就好了)

想写些历史向的冷西皮和怪西皮⋯emmm⋯

(好好学习,按时交作业。)

哎呀嬴驷嬴疾嬴华三兄弟的萌点居然超乎想象的巨大x

他们的节奏应该是:

嬴华:你们负责谈恋爱,我负责可爱x

爬墙退圈啦

合志顺利出完,心愿已了,以后也不更有关人义的东西了。号留着不删,以后可能留着写点国剧相关的,取关与否都随您,反正人在宇宙再见随缘,拜拜啦~

起床前先吼一句:我爱伏鹿爸爸!!!!!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五)

*芒者,刺也。

*连我自己都想不到居然有更新……

链接:前十四章


(十五)

 

李达康盯着饺子上方缭绕的热汽,突然间朗声笑了。高育良从对方颇为神经质的笑声中读出了各色各样的情绪来,李达康很久没大声笑过了,但高育良情愿他别这么笑。


笑够了之后,李达康幽幽地说,年夜饭本该用来团圆的,这怎么就吃成散伙饭了呢?


高育良的心情被他搞的皱巴巴的:什么散伙饭,你把话说明白。


别激动呀。李达康说,我就说你的好学生祁同伟抽什么风居然想起给我发短信,原来我们又要成为同事了,他这是想请我多多指教呢。


高育良惊愕了:你是说……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李达康截住他的话,瞄了他一眼后重新捡起筷子,夹了饺子扔进嘴里,忽而表现出很有食欲的样子。


行了高老师,什么也别说了,把赵立春的话重复一遍有什么意义,再给我撒把盐?快吃饭吧。


高育良看不下去他颠三倒四的表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筷。达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高育良焦急地说,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有话说先清楚好不好,你不能误会我。


对,我不能误会你,我也是这么跟我自己说的。李达康讥诮道,不可名状的悲愤在他心中盘旋扭曲,化作一个失心疯的漩涡。当然了,我就是个傻逼。傻逼不是都很擅长自我安慰吗?


高育良明白了——李达康在怀疑他,不,在恨他。他和赵立春之间见不得人的谈话,和赵瑞龙单刀赴会的谈判,甚至是祁同伟莫名其妙的短信,看似巧合却组成了个别有深意的局。因为这个光怪陆离的局,他还是失去了李达康的信任,也失去了给自己辩护的资格。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失望席卷了他。


达康,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不能就这样臆断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臆断啊?李达康哧地又笑了:我有那么浪漫的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蒜。



 

是啊,怎么就成了他的臆断了?李达康心说,挂了电话还没过几分钟,赵立春说的那些明明还像锥子一样扎在他脑海中。


——达康啊,你好强,不认命,不服输,这点我很欣赏,但有时候呢,你也得往别人身上看看,有人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不能不领情。你知道去年我到吕州时,高育良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我们谈了一整天,他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过后我会怎么处理你。他还提醒我说,你跟了我五年,把最好的年纪一无保留地给了我,让我不要把你搞得太落魄。


赵立春唏嘘道,他都撂下话威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尽我所能给你安排个好去处。换句话说,你别嫌林城落后,好歹也是人家高书记给你选的。


快一年了,李达康想,他已经自欺欺人够久了,或许不到这一天,他永远不会试图用更恶毒的眼光看待这段关系。他忍不住去揣测,高育良和赵立春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成奸的?赵瑞龙和赵立春来吕州之后?还是干脆在他们一同调任吕州之前?


不对,都不对。要更早,而且早很多。一个答案悄然浮了上来,像从肮脏泥潭深处鼓出来的恶臭的气泡,无孔不入地沸腾在记忆的角落里。


高老师,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特别想跟你聊聊。李达康从高育良手中取回碗筷,整齐地摆在桌上。他侧着身看他,轻声地,娓娓地说着,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

 



记得今天白天,我给你讲的金山县的故事吗?其实我的故事还没讲全。当时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是赵立春的秘书,受着他的器重,能力出众又跟他有情人关系,论起前途一片光明,完全可以下派到一个顺风顺水的地方,再一路高歌杀回省委。可最终我却被他扔到了汉东第一大贫困县,过了将近四年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们分手了,我提出来的,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影子,于是我跟他就那么不了了之地结束了。他把我送到日本进修半年,其实是给了我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他可能觉得,等我想明白了那层利害关系就会乖乖回去服软。


不过那时候的人可没有现在开放,到了金山县之后,我受到不少人的白眼,他们认为我是赵立春玩够了又打发走的垃圾,鄙视我瞧不起我,于是当我提出修路时,他们就反对。那些老百姓白天扛着锄头铲子锅瓦瓢盆来砸我办公室的门,到了晚上就打地铺睡在县委院里,威胁我让我卸任滚蛋。你知道吗?当时的金山县只有两个人肯护着我,一个是县委书记易学习,一个是副县长王大路。久而久之我被闹得有些崩溃路,他们却鼓励我说,我的想法是对的,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把路修好。我们几个之前有些矛盾,这一来反倒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们也做到了自己所承诺的——协助我动员百姓,招商引资,直到一期工程结束。


可惜好景不长,到二期工程开工的时候,一位乡支书忽然站出来抵抗我,他多威风啊,站在施工点的大型挖掘机上声嘶力竭地骂我。我试图用那套老话告诉他,如果他们想走出贫困的处境,修路走出山区是唯一的选择。但他指着我的面门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居心叵测的人,我不是给金山县修路,而是在给自己铺路——老百姓都拿不出钱来吃饭了,我却整天嚷嚷着修路,这不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不是搞政绩工程是什么?而我不好讲出口的是,他说的其实并不完全错误。


李达康停下来舀了碗饺子汤,喝了润了下嗓子,又继续道:气就气在这儿,因为人都有些不方便说出口的心思,窝在心里是一回事,被人戳穿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是心里没有百姓,只是有些道理,懂的人自然懂,就比如这位老支书,他心里比镜子还明。修路自然得修,但其实大可不必操之过急。每一任县领导都可以修路,干不完可以留给下任,那为什么我非得在自己的任期内完成呢,因为我堵了一口气,我想做出点成就来给赵立春看看。他觉得我只是任性的小孩,丢出去吃点苦就会回去找他,金山县的苦日子让我动摇过,但我不服,我还能坚持。


那老支书骂了一会儿,有些老百姓被他说动了,吵着要县政府把他们捐的钱还给他们。现场变得很混乱,结果火上浇油的是,老支书站着的那辆挖掘机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启动了,他没站稳,从上面摔下去,被活生生轧死了。出了人命,一场心潮澎湃的动员大会摇身一变成了特大恶性事件。我吓坏了,躲在宿舍里哭了一晚上,我想我肯定完蛋了。令我心寒的是,那天我那两位好朋友,他们并没有过来安慰我。或许他们打心底里并不支持二期工程这么快进行,又或许那老支书的话给了他们什么启发,他们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特地躲开了我。然后,然后你猜怎么着?


一个自厌的表情在李达康脸上扩散开,他闭上眼,仿若在享受自掘伤口后的余痛。


我做了一件让自己恶心了半辈子的事。一方面我不想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另一方面,我断定易学习和王大路不会继续无条件支持我了——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垫脚石呢?于是我找到他们,差点给他们跪下,我对他们说,在建的路是拯救这个县唯一的办法,如果现在不修,过些年一期工程打下的基础废掉,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我可以承担骂名,但我要把它完成;他们现在骂我没关系,但他们以后会感激我。易学习他们被说动了,问题就只剩下,修路需要钱,现在老百姓要把钱要回去,那修路的钱从哪来。我把话题引到这里,然后顺势撒了个谎。我告诉他们说,我和省长赵立春是情人,如果我求他,省里一定会给钱。


高育良木然听着,每一寸神经都在拧紧瘪缩,压抑疼痛。


李达康说:我以金山县一百二十万老百姓的名义求他们帮我顶下这个雷,我用生命发誓,不给这个县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就绝不离开这里。我本不抱什么希望,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答应了。结果成了,易学习被贬职,王大路走投无路只能辞官经商。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去火车站送他们,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声音不停提醒我说——李达康,你会遭报应的,以后你会不停地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你不断失去所拥有的,直到一无所有。


他张开眼睛重新看向高育良:你看,报应来了吧?

 

高育良浑身无力,他不知道到底该找出什么措辞来回应这一番指控。

达康,你……


李达康抬手让他打住:你让我把话说完。你知道吧,我从金山县回京州找赵立春,就是为了跟他复合的。我想,既然这是我唯一的出路,那就无所谓了,无非显得更没骨气了而已,何况当时我心里还喜欢着他呢。我去找他他很高兴,他告诉我,金山县的事结束之后,我会在他的庇护下平步青云,汉东最富裕的吕州就是我今后的根据地。我们谈到很晚,当我以为将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他那个秘书刘新建突然找了过来,说汉大某位老师急着找他,那位老师想明白了,并把房间订在某某宾馆,逾期不候。


我不是傻子,更不聋,高老师,有些话你能听见,我也能!李达康尖锐地笑起来,声音又小又颤,像是抽泣。我变成了火药,砰地被这一串消息点燃了。我觉得自己真他妈的贱!是啊,赵立春要养棋子岂会只养我一个?他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清楚吗?什么最恶心,不是他勾三搭四的最恶心,而是像我这样自作多情的才最恶心。我装不下去了,于是告诉赵立春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求他一次,一次也不会,我宁可去死也不对他服软。而且我说到做到,当年在金山县不会,如今在吕州也不会。高育良,随便你怎么想我,随便你和赵立春怎么折腾我,我不在乎,反正在金山县能挺过来,在林城也未必不能死而复生。反倒你要给你自己做做打算了——往自然保护区内的湖里排污,我看到时候你怎么收拾。



TBC。


我有些记不住剧情了,凭印象码的,好怕搞出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

·请不要评论“沙发”一类的东西,不会有人抢的……

曹荀同人创作新手教程(又名教你如何开脑洞)第一课:曹荀的第一次见面究竟是在哪里?

彼岸归人:

曹荀同人创作新手教程(又名教你如何开脑洞)第一课:


——曹荀的第一次见面究竟是在哪里?


我明白,有些小伙伴其实是有一颗产出的心的,只不过是因为历史同人独特的局限性,导致难以下笔。


常见的问题有:


1、我觉得好萌好萌啊!但是我只知道一句荀彧离开袁绍投靠了曹操,那时候曹操在哪儿?在干嘛?时间地点人物我都一片空白肿么写——诊断:史料匮乏


2、我觉得好萌好萌!但是写来写去不过是曹操跑出来说“吾之子房”,人家都写了一千八百遍了,我词穷根本翻不出来花儿啊———诊断:史料不足开不起脑洞


3、我觉得好萌好萌啊!我觉得曹操和荀彧肯定是在洛阳就勾搭上了!然而我胆小不敢动笔,怕写出来有历史硬伤好难受——诊断:史料跟不上脑洞


4、我是个很狗血的人,我好想写英雄救美啦替我挡箭啦同生共死啦各种狗血梗,然而历史同人耶我不敢乱YY就怕OOC——诊断:史料运用不灵活


所以我来教大家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地开脑洞,历史帝求轻拍!我们的目标是——只要没有金刚锤打脸的地方都可以开脑洞!(大雾)


课程目标:


1、事件大致框架,搞清楚不能乱歪的金刚锤究竟在哪儿


2、以及,在此基础上深刻挖掘脑洞可以开在什么地方


课程开始。


曹荀这一CP,有着丰富的史料积累,这两个人在同时期正史野史边角料中的记载都足够的充分,这当然是一件有好有坏的事情。坏处就是创作随意度低,写起来一点儿都不自由。但是好处就是单单对着史料就能开出来很多很多的脑洞,可以运用的剧情很多,完全可以创作出各种各样李菊福的历史向作品来——就我个人而言,由于萌着史向CP,再怎么短的史向同人作品看完后的满足程度也超过精彩的长篇架空AU文,毕竟架空之后就很难说服我自己那依然是我爱的两个人了。


因此,我还是提倡史向作品,然而大家对“史向”千篇一律的理解使得同人文相似度很高。其实曹荀创作的空间绝对不仅仅是空食盒啊!我这就带着大家慢慢开脑洞,抛砖引玉,培育更多产出的温床。


今天我们首先来研究一下曹荀究竟是怎么相遇的。曹荀的相遇其实是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我想所有人都想过,荀彧为什么会选择曹操?用一句“荀彧有识人之明,欣赏曹操当时表现出来的英雄气概”可以解决,但是想要有脑洞,必须得深挖。


首先,先科普基础知识。


【彧度绍终不能成大事,时太祖为奋武将军,在东郡,初平二年,彧去绍从太祖。太祖大悦曰:“吾之子房也。”】


什么叫金刚锤?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如果你想要写一篇严肃认真考据详细的文章的话一定要注意。


1、荀彧离开袁绍投奔曹操。如果你写他不是从袁绍那里跳槽的而是从公孙瓒手下跑的,一定得给个合理的解释。


2、曹操为奋武将军,在东郡,时间是初平二年。这几点其实将荀彧投曹操的时间限制得非常精细了,我们容后再谈。


现在,我们需要补充背景知识了。


一、荀彧为什么会在袁绍手下?


非常简单而答案明确。【会冀州牧同郡韩馥遣骑迎之,莫有随者,彧独将宗族至冀州。而袁绍已夺馥位,待彧以上宾之礼。】


这里要注意的是,“而袁绍已夺馥位”清晰地指名了时间。荀彧接到韩馥的邀请而出发,但是到了冀州的时候,冀州已经易主了,这个时间短暂而精确,因为【初平二年秋七月,袁绍胁韩馥,取冀州。】


因此荀彧是七月前出发的,从颍川到冀州,中间发生了袁绍夺冀州一事,荀彧就这么自投罗网进了袁营。在这件事情里,可以看出来荀彧之于袁绍完全是始料未及、没有个人选择在其中的意外事件,因此我们依然可以相信,荀彧从来就没有看上过袁绍,进了袁营纯因倒霉。因此他也毫不犹豫地很快就走了。


二、曹操不是东郡太守吗?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我们含糊一点当然可以不考虑,但是搞清楚才能“手中有料心里不慌”嘛。


首先,曹操起兵之后,反董卓联盟的时候就是奋武将军。反董卓联盟失败后,曹操去了河内,然后黑山贼入侵东郡,曹操受命去东郡剿灭黑山贼,仗打得不错,被袁绍封了东郡太守。


【黑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十馀万众略魏郡、东郡,王肱不能御,太祖引兵入东郡,击白绕于濮阳,破之。袁绍因表太祖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


因此荀彧投曹操的时候,曹操在东郡但是还是奋武将军,这个时间就同样精确了。


黑山贼,就是张燕的手下,当时盘踞上党河内一带,势力大的时候就入侵了兖州。东郡太守本来是桥瑁,兖州太守刘岱跟他关系太差,就把他给杀了,任命了自己人王肱当这个东郡太守。陈留、东郡这些都是兖州治下的郡啊童鞋们。


袁绍派曹操跑到兖州去讨伐黑山贼,并把曹操任命为东郡太守,其实就是跟刘岱抢地盘。虽然东郡是兖州的地盘,但是奈何他自己任命的太守太不争气,曹操这个“友军”就这么代表袁绍把东郡给占了。


那么曹操当上太守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呢?虽然没有准确日期,但是可以根据上下文(……)得出,这个时间应该是初平二年七月到初平二年年底之间。


为什么不能更早?废话早于七月袁绍还没有得冀州,荀彧怎么奔曹操呢?而曹操得封太守是他在濮阳跟黑山贼打了一仗之后,但是等到初平三年初的时候,黑山贼攻打曹操的东武阳,也就是曹操这个东郡太守的治所,这明显已经是另一场战斗了。


其实考虑到荀彧离开袁绍肯定不是七月一到就走了,怎么也得八月吧,因此这个故事应该是荀彧在8~12月之间来到了东郡,总的来说根本没有在袁绍手下待几天。当时曹操应该正在濮阳打仗,身份还是奋武将军。


所以你要写“白雪红梅,掩映着初见的面如冠玉的年轻人”就是妥妥的,“秋风飒飒,落叶满地,天气已有几分寒意”也是妥妥的~当然要是没有强迫症的话随便写也无所谓,并没有什么人会这么无聊抓这个的。


背景明白了之后,就到了可以寻找脑洞的时间了。


其实很明显,这段故事一切都非常详细而清晰,唯一的主观臆断部分就在于荀彧投曹操的原因!


荀彧为什么会投曹操?这个当时还没有地盘(还不是太守)、袁绍的属下、兵微将寡、毫不起眼的一小路军队?


对于同人来说,如果你的重点不在于前面,这里完全可以处理成荀彧听闻了曹操很多事迹,断定他很有前途就可以了。但是我今天是来教大家怎么开脑洞的嘛~现在我要开始借题发挥了!


我们可以认为,荀彧之前可能是认识/接触过曹操的,因此才会如此确定而义无反顾。让我们把两个人人生履历的时间线都往前无限推演,来寻找可能的交集部分吧!


1、假定他们童年认识。


这个属于纯脑洞,不在本次研究之内。我能帮你的就是当时曹操祖父为宦官,全家都是权贵当朝为官的,而荀家因为党锢并没有人出仕,属于有名气的清流。如果你打算这么写,不要写曹家和荀家是同僚就可以了。另外请注意年龄差。


2、曹操讨黄巾的时候,我们看到了第一个熟悉的字眼。【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颍川啊!这么熟悉的字眼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开脑洞吗!


好吧,为了脑洞的合理性我必须告诉你们,虽然曹操去了颍川讨伐黄巾,但是他与黄巾交战的地方在颍川长社,荀彧的家乡是颍川颍阴。虽然也不算是很远,但是毕竟是两个地方,可以理解成现在同省内两个并不相邻的市。


但如果我们很明白地知道了这一点,创作就会变得容易。不就是长社吗?我们有一万种方式把荀彧弄到那儿去啊。


比如,荀彧不是长社人,钟繇是啊!


比如,热血青年仗义相助跑过去当志愿者?


比如,莫名的原因恰好跑过去然后一不小心被兵乱困住了?


不管是说曹操剿匪遇到困难得到了一个聪明的青年帮助,还是荀彧被困战场意外被曹操英雄救美都是完全OK的。


啊,那个时候荀彧21岁。


3、第三个常用且顺理成章的推测相遇时间,就是相遇于洛阳了。这个需要好好说一说,因为这里已经有重要情节发生了。


此处常常会牵扯到的著名情节有:曹操刺董;反董联盟;荀彧举孝廉与弃官;荀攸刺董下狱。


以上我们需要一一辨析。


曹操能不能和荀彧相遇于洛阳,最最最不能扭的实锤是,【冬十二月,始起兵於己吾,是岁中平六年也。】意思就是说,最最最晚到中平六年,也就是189年12月,曹操人必须在己吾而且已经起兵了。


那么曹操刺董的情节必须发生在这之前几个月中。


【卓到,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京都大乱。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太祖乃变易姓名,间行东归。】


我们可以看到,曹操刺董应该发生在董卓废掉刘辨、立刘协为献帝之后。


那么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九月甲戌,即皇帝位,年九岁。】这个时间就太准了,不仅有年月还有日。也就是189年9月,刘协登基。


也就是说,曹操逃离洛阳在189年9月到12月之间,不过算上他逃走起兵筹备的时间,最晚10月,他差不多就得走了。


然后我们来看看荀彧那时候在干什么。【永汉元年,举孝廉,拜守宫令。】这个是荀彧的第一条有时间的记载。看似只有年份太宽泛,但是【永汉】它不是一个平常的年号啊!


前面提到了曹操起兵的中平六年是189年,糊涂的小朋友这里就会搞混,不明白曹操和荀彧是不是同时在洛阳。记住!永汉元年就是中平六年!这是同一年发生的事情!都是公元189年!


而且陈寿用了永汉而不是中平的年号,清晰地连月份都告诉了我们,因为永汉年仅仅存在了三个月,也就是说所谓永汉元年,在历史上仅仅指189年9月到189年12月这三个月!


曹操逃离洛阳,在189年9月到12月。


荀彧进洛阳,在189年9月到12月。


嘿~嘿~嘿~


不闹,我们严肃认真地研究一下这件事情。


首先,董卓之乱这件事影响了整个三国,不可谓不重大。单看曹荀的话,他们的人生都在这里发生了偏转。曹操大家都知道,本来当官当得好好的,这时候跑了,回去就起了兵,开始了争霸天下之路。而荀彧的人生发生偏转,就在于他举了孝廉入了京。


荀家本来受到了党锢的影响,荀彧也是没有仕官的,包括他的叔叔荀爽、哥哥荀悦等人。然而董卓进了洛阳后,为了清除宦官的势力,开始大力地拉拢和提拔党人——也就是之前受到了党锢打压的知识分子们。——虽然这些知识分子们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极其地抗拒。


荀彧的叔叔荀爽、陈群的父亲陈纪都是在此背景之下被董卓强制征召进朝廷的,而且因为荀爽的名声董卓给他的待遇特别豪爽,九十天内把他升到了三公。


荀彧进京城,担任的职位是守宫令。守宫令这个职位是管理皇帝的笔墨和给尚书们提供办公用品的,属于内廷少府系列的一个官。这个职位之前是属于宦官的。现在宦官都被杀了,董卓和献帝就开始任用士子们担任这些内廷官职。


【赐公卿以下至黄门侍郎家一人为郎,以补宦官所领诸署,侍于殿上。】


荀彧在这个时间被举孝廉入京担任守宫令,与董卓这种强行绑架世家名门子弟为官的行为应该是有必然关系的。荀彧和荀爽作为荀氏两代杰出子弟,入朝为官的具体情况和背景应该是一致的。


了解到当时的背景,大家或许能理解两点:


1、这时候当官非但不是什么好事,而且非常危险,一点也不荣耀。当时死在董卓手下的官员名士多了去了,荀爽最后也死在了京城里,没能活着回去。


2、当时荀彧肯定是不愿意进京的,但是最终还是来了,其原因是可以脑补的。因为他并没有像他叔叔荀爽那样是被点名的重点对象,逃不掉。但是他愿意进京,不论是想有所作为或是为了家族来应卯,都是可能的。


假设荀彧十月到洛阳,曹操也十月走的话,其实他们还是可能见一面的恩。如果放松一点,你写荀彧九月到洛阳,曹操十一月走,甚至让荀彧跟曹操一起谋划过刺董也不算是违背历史啊~


这里还要提一下,就是公达刺董这件事。这件事不-可-能-跟-曹-操-刺-董-同-时!这是两件事,最重要的是公达刺董应该发生在长安,时间在191年4月到192年4月间,这里就不展开了。


荀攸是被何进征召进京城的,钟繇不清楚,但感觉应该是差不多时间的事情。写当时他们都是黄门侍郎是没问题的。


甚至来说,你写荀彧跟曹操一起离开的洛阳问题也不算大。


4、你可以假设荀彧和曹操在反董卓联盟里见过。


190年1月,也就是初平元年,反董卓联盟成立。如果你将荀彧传里“董卓之乱”理解为反董卓联盟爆发的话,那么荀彧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离开了京城。


我个人认为,荀彧离开洛阳的时间不应该晚于190年2月。因为,2月份的时候董卓把天子百官迁到了洛阳,这场大的浩劫和动乱我认为是“董卓之乱”最妥帖的时间。没有任何信息能表明荀彧当时一起去了长安。


如果,190年2月,荀彧离开了洛阳。从洛阳出虎牢关,他就到了盟军驻地的酸枣了。嘿~嘿~嘿~


大家还记得曹操早年最重要的一场大仗,在荥阳汴水败给了徐荣,卫兹为了他战死,曹洪把马让给了他说“可以无洪不可无君”那场,就是在屯兵酸枣的时候发生的。


【二月,卓闻兵起,乃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屯洛阳,遂焚宫室。是时绍屯河内,邈、岱、瑁、遗屯酸枣,术屯南阳,伷屯颍川,馥在鄴。】


请注意,这时候袁绍在河内,并不在酸枣。曹操起兵于陈留,他的奋武将军是从属于张邈的。我们可怜的曹老板这个时候甚至算不上一方诸侯,虽然有一腔热血努力规劝在酸枣的诸侯出兵讨董各种出谋划策,然而人家都不听他的。打徐荣虽然是场大败仗,但是无疑是曹操打过的仗中最动人、最正义、最热血的一战。


【太祖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遂引兵西,将据成皋。邈遣将卫兹分兵随太祖。到荥阳汴水,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士卒死伤甚多。太祖为流矢所中,所乘马被创,从弟洪以马与太祖,得夜遁去。荣见太祖所将兵少,力战尽日,谓酸枣未易攻也,亦引兵还。


  太祖到酸枣,诸军兵十馀万,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太祖责让之,因为谋曰:“诸君听吾计,使勃海引河内之众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塞轘辕、太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


原谅我大段引用了。然而如果说,荀彧遇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曹操,我想就此折服愿意终生追随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吧。这个独自引兵西进,遭遇一夫当关函谷关而阻天下诸侯的大boss徐荣,惨败险些丧命,但是力战尽日,徐荣也因此而退了。回到酸枣,诸侯拥兵十万余,日日饮酒宴会,不图进取,显得失去所有兵马、失去好友和资助人的败兵之将曹操简直狼狈得可怜。


然而这两厢对比,无疑败兵的将军才是更加正直伟大的那个人。如果是荀彧,怎么会不钟情于这个“小人物”?


所以,如果设定荀彧初平元年二月离开洛阳(190.2),那么出门遇到荥阳之战或者一腔热情跑去了酸枣投联盟军,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热血而且狗血无上限的设定,热情推荐大家考虑考虑~


5、你可以假定荀彧和曹操初遇于冀州。


荀彧离开洛阳之后,回到了家乡,下一个时间点就是191年7月,我们最开始提到过的自投罗网入袁营了。如果荀彧在进京后借着反董联盟大闹世界的机会很快就走了,我们就会发现从190.2月一直到191.7月,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荀彧的事迹是空白的。


空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发挥的无限脑洞啊!


先说曹操,曹操在反董卓联盟解散之后,因为没有兵了,就跟夏侯惇一起去了丹阳征兵,好不容易征到了结果又兵变了,最后又招募了千余人,回到了河内。


记得吗?我们刚才说过,袁绍在河内。曹操这是抱老朋友的大腿去了。


说起来袁绍,我们就不能不提到神秘人物荀谌了。他是荀彧的哥哥还是弟弟大家随意,因为三国志说是兄后汉书说是弟。他的第一次出场,就是替袁绍说服韩馥让冀州,也就是说在191年7月前,他就已经投了袁绍了。


当时荀家还在颍川,而荀谌已经选好了主公了,大概是荀氏第一个效忠的子弟了。而他为什么会跑到袁绍那里去,而且帮袁绍的同时顺手还无意识地坑了荀彧一把,别忘了韩馥还是一个对荀家很仗义的颍川老乡,荀陈钟韩并称颍川四长的。


考虑到当时袁绍手底下有很多颍川名士,本身也是出名的名门,喜欢各种名士。我觉得,无论是脑补荀家兄弟一起择主,然后荀谌看上了袁绍,荀彧走了,还是脑补袁绍一定要招揽一个荀家子弟,荀彧不愿意,所以荀谌去了,都是挺不错的脑洞。


而且毕竟曹操当时在袁绍手下,他被派去剿黑山的时间也在袁绍夺冀州之后,脑补荀彧到了冀州之后,跟曹操同在袁绍手下也是没有问题的。那样的话这俩人就是约好了的,曹操先请命打东郡,然后跑了,荀彧跟着卷铺盖私奔了……不过我觉得这样袁绍要气死的。


曹操在袁绍手下的时候,也有一个著名事件,就是“诸君北面,我自西向”的来源。


【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太祖拒之。魏书载太祖答绍曰:“董卓之罪,暴于四海,吾等合大众、兴义兵而远近莫不响应,此以义动故也。今幼主微弱,制于奸臣,未有昌邑亡国之衅,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诸君北面,我自西向。”】


这一事件应该发生在190年底到191年初,也就是曹操到了河内后,191年春天袁绍、韩馥立刘虞为帝之前。


如果这个时候荀彧在河内,也同样能很好地坚定他拒绝袁绍,选择曹操的心。他因此离开袁绍也是可能的,然后回了家乡。


这个时候的话,反董卓联盟已经解散,四月份董卓也退回了长安。如果荀彧察觉了这短暂平静之下隐藏的战争风险,决定迁走宗族,而乡人此时却因为此时的和平假象而非常犹豫,也就能理解了。


如果按照这一假设,时间表是:


190.2~,荀彧离开洛阳,去了河内。


190.5~,曹操到达河内。


190.9~12,袁绍谋立刘虞。


191.1~3,袁绍拥立刘虞,刘虞拒绝而逃亡。荀彧离开河内。


191.4,董卓从洛阳退兵回长安,讨董结束。


191.4~191.7,荀彧迁宗族于冀州。


191.7,袁绍夺冀州。


191.8~12,曹操出兵东郡。荀彧投曹操。


191.12前后,曹操就任东郡太守。


掌握了以上史料以及推测之后,你们是否有了对于“荀彧投曹操”除了红拂夜奔和吾之子房之外更多的脑洞?相信我,曹荀史料的丰富,绝对能够支撑起来纯史向的长篇创作,不要把历史当做制约脑洞的锁链,事实上,足够丰富的历史事件完全可以节约脑细胞,毕竟真实历史事件大部分情况下都远比我们自己规划的情节更加多彩且不落俗套啊。


课后练习题:


你觉得曹操和荀彧最有可能相逢在怎样的情境下?试写一段描写初遇的段落,优秀作品奖励小红花一朵。


PS:其实这只是一篇不那么严肃的考据而已XD


啊对了刚才忘了,顺便征集下一课的授课内容,我并不太清楚大家对哪一段历史了解度最差,感觉最糊涂。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四)

*芒者,刺也。
*高李,少量赵李和赵高提及。

@伏鹿 


(十四)


一月末吕州城里蒙上了股年味,到二月初,所有人似乎都已无心工作,哪哪儿都是喜庆与浮躁的气氛。

冬日天黑得早,下班点应时提前,加之年假迫近,许多人都已提前告假回家了。腊月二十九下午,李达康罕见地没紧锣密鼓安排工作,反而在临近下班点站在大门口,等着和每个回家的人说一句过年好。

意料之中地,他收到了无数错愕的目光。 我不是个让人连年都过不好的恶领导,他苦笑说。

送走最后一人,外头也簌簌飘下了雪片。李达康抹开玻璃门上湿气,默然等待地面被白色铺满,天空一度度暗下去。 吕州地处南北方交界,雪下得不多,比不了他北方老家——那边寒气来得猛,冬天一到地上即留下没过膝盖的一层。

最初来汉东读书时,父母叫他安心闯荡,后来工作繁忙,连过年都很少回去了。每当这时,独身在外的孤独感就会彳亍着找上门来,早年他要强不愿跟家人说,现在老大不小了,说了更显得矫情。

更没法说出口的是,一份有别于思乡的铅色的情绪正压在他身上。他预感着,或许他连这暂时供他栖身的吕州也待不久了。

索然地张望了会,他推开玻璃门到院子里,拢了两只雪球,按记忆里的样子堆了个雪人。

高育良推开窗户放烟味,探出头向下看,见到的正是这番场景。

李达康蹲在花坛里翻找,拾掇一颗石头,小跑着到他那形状歪扭的雪人前给它按鼻子。他看到他在雪人面前哈气搓手,然后继续弯腰给它修形状。

他下楼在李达康身后观望了半晌,才道:回去吧,冷。

李达康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猝不及防往后跌了一步。高育良就势敞开大衣前襟接住他,把凉飕飕的人包进去。他把他揽着,吻他后颈柔软的发梢,给他回温。

放开吧,让人看见不好。

李达康往外挣,诚意不多。高育良理所当然不让他走,大冬天就穿了件毛衣,也不怕冻出毛病。

让他们看去。他喃喃着废话,看见了才好。

除了他们该走的早都走了,偷看的人只出自于假想中。不多时李达康习惯了周身热源,安心缩在里面待着。

高老师,你眼镜借我一下。李达康说。高育良摘了镜子给他,他二话不说挂在雪人脸上。

像不像你?李达康指着那丑了吧唧的东西问。

我还有烟。高育良琢磨了下,说。李达康在他兜里翻翻找找,于是雪人嘴里又叼了根烟。

新年是冷战的休止符。快三个月没能心平气和说上几句话,到了年关没有谁再好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仅如此,他们甚至难得出去吃了顿饭,散步回家时路过超市还买了袋菜回去——李达康说年夜要包饺子。

年三十在鞭炮声中开始了。市委宿舍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故而并没有太强烈的嘈杂感。

李达康还在睡梦中,高育良覆在他身上吻他,他不耐烦地哼哼,一边侧身躲避一边抱怨。他一拒绝高育良反倒来了兴致,搬住他肩膀把他摁回来,上手解他睡衣的扣子。

你认真点,高育良说,醒醒。

量血糖了么你?李达康答非所问。

高育良拉开他的腿惩罚性在他胯间一顶:起来,拿套。

李达康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白天高育良要去市委值班,李达康不想独自在家,收拾了下也随着去了。除了少了一幢楼同僚,除夕倒和平时上班没什么差别。他们在办公室谈了几项城建提案,一聊就聊到中午。市委食堂放假,又不想外出,李达康让高育良在屋里等着,自己跑到茶水间到处翻,竟翻出不少垃圾食品来——大概是秘书处的小年轻们藏的私货。

下午谁都没了工作的心思,二人一起歪在办公室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李达康难得打开话匣子,讲起他年轻时在金山县任职时的故事。

几个月前下县调研还去了趟金山,变化真大呀,路都修起来了。提及旧事他神情得意起来:你肯定想不到十多年前金山县有多落后,‪全县一条水泥路‬没有,唯一一辆机动车是八十年代初淘汰下来的破吉普。那车破的,玻璃都碎了,县政府连修车钱都拿不出。我就是被那辆破车接到县里的,车窗漏风,冷得直打抖不说,路况还特差,咣当咣当颠了一路,一下车我就吐了。当时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修路!我一定得‪给金山县修路‬。

高育良说:你从来都是最敢想的那个。

李达康笑起来,说,行,育良书记,我权当你在夸奖我了。其实我也很知足了,上次回金山县,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人家都还记得我。

因为你为他们带来了改变。高育良拽过他的手握了握。你做了老百姓心中的好官,应该为自己骄傲。

我们还能做得更多。李达康目色灵动起来,温柔与纯粹糅碎在他澎湃的野心里。对我来说,权力带给人的乐趣就在这里吧。以后等我老了退休了,我能告诉其他人,没有我你们看不到眼前这些,没有我你们可能过不上今天的好日子。

高育良侧身看他,后者双目眯得窄窄的,像两弯明晃的月牙。



晚上回去第一件事是直奔厨房。从前很长一段时间高育良以为进了厨房的李达康就是个手残,否则李达康抱着锅敲他的门时,他也不会产生一股毫无意义的揪心——毕竟当初在美国伙食问题都是高育良在想办法。后来高育良才知道,李达康不仅会做饭,手艺还可圈可点。

一看你就是养尊处优没去过农村。李达康恶人先告状说:不懂了吧,我们农村的孩子哪个不会做饭呀?农村孩子童年苦着呢,小时候大人都去田里干活,我就留家里给他们烧饭,一次性烧八口人的饭。他说着张开拇指和食指对高育良比划了下,十足的显摆:做完饭我还得去山里打草,抱回家喂猪,都忙活完了才能写作业。

高育良听了,联想那副画面心疼又好笑。

那就是你做饭太难吃,不然怎么长这么瘦。

啧。李达康瞥他一眼,撸起袖子伸出胳膊给他看,像是要证明什么。长大了才瘦的,我小时候可胖了。

李达康说平时都是高育良下厨,这回年夜饭他主厨,高育良打下手。他打算做几样青菜再炒盘海蛎子,至于饺子就多包些,今晚吃不完明早还可以炸。

洗菜,和面,剁饺子馅儿,挨着样来。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着春晚,他们挤在厨房里,小品的动静不时被炮仗声炸断。手机摆在操作台上,贺岁短信一条接一条轰进来,活像要把手机挤爆。李达康抽出沾了面粉的手,不太讲究地在围裙上掸了掸,打算调成静音了事。高育良接过他手里的活,擀他没擀完的饺子皮。

李达康把短信大致浏览了遍,都是些言语铺张的陈词滥调。刚要扔开,却见里面出现一位反常的联系人。

哟,你猜谁给我发短信了?他有点嘲弄地乐了。意外呀,故人。

高育良手上忙碌,头也没抬:谁呀。

林城检察院检察长,祁同伟。李达康合上手机盖子,半是不屑半是不解地摇摇头。多少年没联系了,他可真闲的,给我发什么信息。

林城?祁同伟?

高育良手上动作不觉停顿住,重复着,一阵头皮发麻。

嗯哼,是啊,李达康说,爬挺快嘛,都成检察长了。诶高老师,听说他以前还是你学生?

他研究生时我带过他,前些年他逢年过节还经常来我家走动。高育良说,怪不得今年没见他过来,原来大老远的调林城去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可不,认识不少年了。李达康简短地说:我跟他有点过节,十多年前我在京州市委当秘书,他在公安局政保科,那年发生了点破烂事儿,导致我们俩相互看不上。他多厉害啊,他是当时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婿,立春书记面子上不好看,还出面帮我们调节过。不过大家都年轻气盛的,谁服谁呢,于是就那么僵着了,也没和好。后来我调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见,就不了了之了。唉,你还擀不擀,不擀给我。

高育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将擀面杖还给他。

第一锅饺子出锅,新年倒计时正好开始。李达康一口气夹了几个扔进高育良碗里:尝尝,尝尝,可好吃了。

你慢点,烫。高育良敲掉他递到嘴边的饺子。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李达康想了想,撂下筷子,正襟危坐。咱们得喝一杯,他煞有介事地说,高老师,快十年了,咱俩还没一起喝过,不像话。

达康市长教训得是。高育良从善如流地笑了,给二人分别倒上半杯。不如您来两句贺岁词?

李达康绷不住,也跟着乐。既然育良书记都发话了,那我——

话音未落,茶几上电话响起来。

高育良几乎应激性地捏紧酒杯。

京州的。李达康读着来电显示迟疑说。京州没有别人,他们知道是谁。

接吧。高育良叹道。



立春书记。过年好,看您,还亲自打过来,这边刚想去个电话给您拜年呢。

电话中赵立春的笑音爬过来:是吗?我当你还要像躲瘟神一样躲我呢。

您这话说的,我哪敢躲您呢,李达康讪笑说,您别生气,有空我就去京州看您。

行了达康,你就别骗我了,赵立春说,高育良呢?你们在一块?

他在,您要跟他说话?

不用,我只找你。赵立春道。达康啊,还记得以前你在我家过年,每年我都准备礼物给你吗?虽然你出去闯也十几年了,但咱俩最好别生分。今年我再准备个礼物给你,怎么样?

李达康为难了:书记……

赵立春愉悦地用手指敲击话筒,嗒嗒声沿电话线钻进李达康耳中。

我知道,吕州有高育良掣肘,你施展不开,所以我准备把你调到林城去,让你当一把手。怎样,开心吧?赵立春哈哈笑了几声道:我想了好几天啊,哎呀,到底哪儿合适呢?对,只有最差最穷的地方才适合你。可咱汉东毕竟是经济强省,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林城最落后,条件最苦,最没有希望了。你放心,到了林城,你就能像当年在金山县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飞怎么飞。

李达康讷讷坐在沙发扶手上。窗外烟火此起彼伏,电视中的载歌载舞,空气中年夜饭的芬芳气味,这一刻似乎皆同他无关了。

怎么不说话了?赵立春假意担忧问,哟,别是惊喜得说不出话了。

愤怒和心寒在李达康胃里冲撞。手指死死绞住电话线,指节上泛起用力过度的惨白。

他绷着情绪向赵立春道谢,直到话筒里占线的嘟声响了许久,才挂断电话踱到饭桌。

食之无味。

高育良心知肚明,又无从可说。

先吃饭吧,出什么事吃完再说,嗯?

他把饺子蘸了醋放进李达康碗里,李达康捏着筷子,机械地在上面戳了几个洞。

怎么了?

李达康面无表情,扔了筷子。

吃不下。恶心,反胃。


TBC.


爱上了钝刀子割肉的感觉(不)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有些心理活动和伏笔想了想还是不直接写好,朦胧美意境美嘛(去你的)

久违的长更。到此吕州爱情故事就结束了,林城见。

有评论吗?有评论吗?嘤。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三)

*芒者,刺也。
*主高李,有赵李和赵高提及。

前文:(十二)

 @伏鹿 


(十三)

 
高小凤和赵瑞龙一同将高育良搀到沙发上。赵瑞龙可没有怕人摔坏之类的顾虑,本就做个意思而已,高育良坐下后他便退开作壁上观,冷眼瞧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在他眼中,方才高育良那一怒与其说是恨他口不择言,不如说是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想到这他冷笑起来——这世上果然没有坚不可摧的感情,所谓无所保留的爱更是放屁。大家都是肉体凡胎,谁心里没窝藏点脏东西,眼前这人,说白了和自己也不过一路货色而已,非要硬着头皮充高尚,活得累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高育良弓身坐着,手肘拄膝,脸深深埋进掌心里。高小凤在他旁边给他顺气,半天不见他起身,抬头茫然地看向赵瑞龙。赵瑞龙对上她澄澈的眼眸,恶毒心思岩浆般翻滚着往上涌。 
 
赵瑞龙道:高书记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吧,肯定是低血糖了。小凤你别傻坐着,去给高书记冲杯糖水。 
 
高育良猛然朝他望过去,也揣测不出他是不是故意。刚想说自己有高血糖的毛病,却瞥见高小凤脸上纯粹的担忧,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沉默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赵瑞龙催促说。高小凤应了声,裹着一身婀娜的红色匆匆而去。 
 
对不起高书记,我不该说得那么尖锐。房门密合后赵瑞龙压下嗓音说,模样倒还真诚,仿佛经方才那一下后不太好意思再展露恶意。他有意无意学着赵立春的语气,语重心长道:但是我赵某人话糙理不糙,而且问心无愧。我知道你爱我李哥,不是说这有什么错误,只是咱平心而论,眼里进沙,放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赵瑞龙捕捉到他表情松动的一瞬。 
 
我李哥和我爸在一起那几年我是亲身经历过来的,高书记,他不是不爱你,是你根本想不到他和我爸的感情有多深。你想想,跟过我爸之后忘恩负义的那么多,为什么我爸唯独恨他呢,那是因为我爸只对他一个动过真心啊。他们到了什么地步你能想象吗?十年前李达康还是个小县长时,我爸可就对他承诺了——以后吕州就是他李达康的根据地。高书记啊,你一开始就不该蹚这趟浑水的。 
 
 
 
高育良无端忆起了些往事。 
 
一九九四年,李达康正式从省委秘书处卸任,同年赵立春令刘新建去汉大给他带话,问他想不想尝尝从政的滋味。刘新建第一次带去赵立春的意思时,他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不仅如此,他还让刘新建把自己的话给赵立春梢回去:吐出去的痰可没有舔回去的道理。 
 
他拒绝,因为心里愤恨,恨赵立春招惹了他又扔开他,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开整整五年不闻不问。最令他忿然的是,明明他和赵立春早就断了,可恶意的猜测和中伤一刻也未曾远离他。 
 
在赵立春和李达康的闲话传得满城风雨时,也有不少人夹枪带棒地提起过他。人在说起闲言碎语时,总会极尽刻薄之能事,尤其说到位高权重的官僚头上,只恨不得有多难听说多难听。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难听话多多少少会传到耳朵里一些。那些隐藏着桃色意味的谣言直截了当地戳着高育良的自尊心。赶走刘新建后高育良忿忿发誓,倘若有朝一日他成了赵立春的附庸,那他定会以自己为耻。 
 
刘新建第二次找他,他连门都没开。 
 
而后是第三次,刘新建眼疾手快扒住门缝,高育良只好冷着脸请他进门。不冷不热客套几句后,刘新建在他面前打开一只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盒在市场上重金难觅的顶级碧螺春。 
 
高老师,赵省长说要跟您赔礼道歉,特地准备了礼物给您,您就卖个面子吧。刘新建挂上讨好的笑意。他说您看了就会懂。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去了京州最高档的茶馆,那天赵立春点了一壶碧螺春。 
 
高育良嘲讽着回绝,当机立断下了逐客令。刘新建使出浑身赖皮本事,不依不饶好话说尽,让他再考虑一下,再再考虑一下。高育良想不通那些腐败阶级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他又不是婊子,凭什么赵立春会觉得他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货色。 
 
刘新建无法,只得要求先跟赵立春通个电话。高育良以为赵立春还会拿以前那套哄他,难听话都准备好了,谁知电话里赵立春声音平淡,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可以一笔勾销似的。 
 
我希望你能回来,但来与不来是你的自由。 
 
赵立春一贯就是这样。 
 
如果那时他坚持住就好了。 
 
他们在京州市政府招待所见了面,寒暄几句后,赵立春把他推进套间客房。高育良四下打量屋里环境,扯了扯嘴角,话里带刺。 
 
您舍不得在大床上做? 
 
赵立春卡在他腿间,飞快扯掉浑身衣服。他摘掉他的眼镜,仔细盯了他好一会,又摇头。 
 
别说话。 
 
高育良听得对方的声音甚是怅然,他闪过推开对方的念头,想了想又打消了。 
 
十几年过去,他回忆起赵立春似嗟似叹的音调,猛然间醍醐灌顶,什么都懂了。 
 
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是他放任自己绕进他人缠结的爱恨里。宦海浮沉了许久,信仰和心气反复膨胀又瘪缩,他到底还是变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赵瑞龙走后高育良留在房间里休息。高小凤端了糖水战战兢兢地进来,高育良随手点了下茶几让她放上去,没说喝也没说不喝。高小凤捏着瓷勺,像是无措了,左顾右盼。高育良看了好笑,让她没处去就找个地方坐着。高小凤选了沙发上离他最远的距离,一双凤目时不时透过刘海偷看他的眼色。高育良心道这女孩怎么离开赵瑞龙竟不会和人相处了。 
 
你叫小凤?高育良问,姓什么? 
 
姓高。 
 
哦?巧了。在这做服务员多久了? 
 
高小凤局促地笑笑:不短了,就是杜老板总嫌我怕生。 
 
高育良没什么继续攀谈的兴趣,市委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他让高小凤把大衣给他拿过来,准备穿衣服走人。 
 
你先在这歇着吧。推开门时他对高小凤说,把那碗糖水倒了。有机会趁早换个工作,这儿的老板不是什么好人。 
 
非亲非故也只能言尽于此。高小凤露出困惑的表情,高育良瞧见,悲凉感如波如澜层层扩撒开来。她可能在为自己的话感到奇怪,或为老板不是好人而奇怪,或为不是好人又如何而奇怪。 
 
世人皆有一颗虚荣的心,在趋炎附势的生态里泡久了,也就慢慢忘了坚贞和自由的可贵。 
 
月牙湖毁在他手里不过早晚的事,他为此低落也释怀。他和李达康都是饱受世事污染的人,他放弃了妥协了,至少李达康还愿意固执。他什么也挽救不了,但他希望李达康能固执下去。 


TBC

【赵立春/双书记】芒(十二)

*芒者,刺也。
*高李,有少量赵李和赵高情节。大概没什么人记得这篇了我就先xjb写着吧


前文:

         十一


 @伏鹿 

(十二)

 
李达康去休息时高育良躺在沙发上看书,早上醒来旁边也没有人睡过的迹象。他盯了空荡的半张床半晌,逐渐冒出一股说不明白的窝囊感受。 
 
不是没和人吵过架——吵到几乎动起手来的时候多了去了,可他还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他一向主张有问题就开诚布公地谈,直截了当的解决,而不是像高育良这样毫无效率地回避。或许高育良从赵立春那又得知了什么不好直说的旧事,但他也不是一两天前才把自己和赵立春的过去告诉他,现在突然做出需要冷静的姿态又有什么意思。 
 
他认为高育良正在以一个非常愚蠢的方式对他施加冷爆力。 
 
什么玩意儿。他小声骂道,踹开被子下床。一晚上睡眠还不足以消除出差几天的疲乏,他是被生物钟强迫叫醒的,人还处于清晨的混沌中。脚上模糊地一扫,没蹬进拖鞋里,反而踢翻了摆在床下的垃圾桶。 
 
有什么东西撒了出来,脚掌落地的同时,脚心上传来几处尖锐的疼痛。李达康倒抽一口冷气,登时间睡意全无。他低头去看是什么东西叮了他,弯下腰,从地面上捡起几个细小的针头。 
 
他愣了下——他熟悉这东西,以前赵立春有血糖偏高的毛病,他手里捏的正是血糖仪上配置的用来刺破手指采血的小金属针,有多少次他在赵立春扎破手指后应要求含去对方指尖的血珠。 
 
李达康嘴里条件反射地泛起一股腻歪的血味。他蹲下身扒拉地上散落的东西,果不其然找到几张使用过的试纸。再拉开床头柜,白色的血糖仪嘲讽似的出现在其中,它甚至都没有被刻意藏在偏里面地位置,就那么赫然摆在那。 
 
李达康气得从心口连到指尖都在发痛。怎么就他妈的那么讽刺呢,他知道高育良的床头柜里有安全套,却不知里面还搁着台血糖仪。他将踢散的垃圾摔回垃圾桶,没好气地拉开房门。 
 
高育良站在客厅中央的实木桌边,一手端书一手捻笔,全神贯注地在铺好的宣纸上抄写古文。李达康瞟到堆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毛毯,冷声问:你昨晚就在这儿凑合的? 
 
高育良大约只抽出百分之一的精力应付他。 
 
嗯。 
 
沉默方许,李达康终于光火了。他上前将血糖仪狠狠拍在墨迹未干的生宣上,用手指着,情绪怒到了极致:高育良,你倒是测啊?量血糖重要着呢,可别他妈因为我给耽误了! 
 
高育良的目光从抹花的字迹挪到李达康脸上。李达康算是气坏了,面红耳赤,两道视线像锥子一样扎进高育良眼里。 
 
高育良把血糖仪拨到一边,撂下书和笔,正视对方:达康,你就不能给我些时间缓冲么? 
 
李达康嘴唇抖了抖。 
 
你要什么缓冲? 
 
高育良道:我不想面面俱到地对你解释。就几天时间,我们保持一点距离,这很难么? 
 
保持距离?李达康干笑,那能不能请你先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非得保持距离才不至于让你糟心? 
 
李达康!高育良厉声道:本来也没多大的事,你少上纲上线。 
 
哎呀,变成我上纲上线啦?李达康再次品读重复高育良的话,说着说着,怒极反笑。育良同志,要不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这个问题吧。你也别当我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那些表现,以为我真看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讥诮地说,你不就是总觉得我是赵立春玩剩下的,嫌我脏么。 
 
高育良胸腔里有什么骤然拧紧了,他错愕地看向李达康,恍惚间觉得对面站着的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他甚至无法确定李达康是在说狠话报复他还是在享受自揭伤疤的快慰。 
 
我不跟你争。高育良抬手让他打住,他同样无法允许自己小心裹藏的低劣心思被人三言两语地刨出来。你先冷静冷静,别没事就胡思乱想瞎作践自己。我去做饭。 
 
李达康周身小幅度颤抖着,似在强忍新一轮勃发的怒火,也似行走在崩溃的边沿。

高育良,你慌什么啊。你要真不想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何必刻意睡在客厅摆脸色给我看呢,你没听说过吗,拙劣的隐藏等同于彰显,你他妈就是想要扒我的脸吧。 

 
高育良转身便走。李达康抓起血糖仪掷在高育良背上。 
 
我和赵立春本来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可你偏只愿意记得我跟他睡过。高育良,你有病! 
 
一肚子话排在喉咙口等着和李达康争辩,可高育良张了张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九年前洛杉矶的学生宿舍里,大多数时候他们是不说话的。那时他们举手投足间都是暗示和表达。 
 
完成课业任务后,他们挤在并不宽敞的床上没完没了地亲热温存。结束后他拿过放置床头的《万历十五年》,李达康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李达康对史书兴趣不大,不多时便翻来覆去难以安分。高育良无奈,揽过他垂首亲吻他的发鬓,李达康如若受到奖赏,兴高采烈从他怀里跳出去,取来烟再钻回被窝。他们共享一根香烟,你一口我再一口,直到烟叶燎尽后,交换一个属于年轻人的俏皮的亲吻。洋货的味道多少有点清淡,无孔不入扩撒在房间和口腔的各个角落,和所有无言的场景一起凝固在回忆的琥珀里,生动而虚幻。 
 
高育良想,那大概是一个梦。 
 
 
 
一个月很快也很慢,在他们持续的冷战中,时间惶惶惑惑地捱了过去。赵瑞龙刚一到达吕州,李达康便摆出不屑与之为伍的姿态,关起门来没完没了地开会。他掐了赵瑞了所有的电话,为了躲人恨不得能够人间蒸发。他受够赵家那两位父子了,甩不掉那便躲着,总之在他李达康手里想开美食城就没门,赵瑞龙爱找谁找谁去。 
 
高育良内心悲哀,赵立春一个月前给他下过最后通牒,他做不成无私无畏的英雄,无奈之下只得单刀赴会。他和赵瑞龙坐在杜伯仲酒店富丽堂皇的包间里,赵瑞龙令人泡了壶碧螺春,一边嘬一边别有深意地看他。 
 
你看我这哥哥。赵瑞龙贴上一贯的粘腻笑容,抬手虚乎地一指,仿佛房间里有个隐形的李达康在监视他们说话。高书记,迁就他那脾气也是难为你了。不瞒您说,我呀,从小就怕他,他就跟我爸一个样,别人说话死活听不进去。他膈应我,看不上我,我知道。但高书记,咱俩没仇吧,所以不论这美食城你是批还是不批,咱都可以友好的、心平气和地谈,对吧? 
 
高育良不动声色推远茶杯,抬眸对上赵瑞龙的眼睛。 
 
没错,赵公子是好脾气明事理的人。不过不论怎么谈,你那美食城我还是不能批。道理你都懂,我也好,你哥哥也好,都给你讲过无数次了,我还需要赘言吗? 
 
赵瑞龙做出好说好商量的样子,劝说道:您看您,高书记,你要这么消极的话,不单你和我哥为难,那也是为难我嘛。咱能不能别跟我家老爷子对付,他……我就直说了,他不好惹!您就说吧,我光在吕州就赚了十二亿,真差一个美食城吗?我也是被我爸利用了,他就想借美食城要你们一个态度,你们至于为这点事死扛着吗。 
 
哦。高育良身体前倾,皮笑肉不笑说:既然赵总这美食城不是非开不可,那为什么不跟令尊好好说,咱就别开了,两全其美嘛。 
 
为什么不说,第一次来找我李哥之后回去我就跟我爸说了,可我说他听么!赵瑞龙重重叹气道:他是恨上李达康了,不寻个茬收拾那白眼狼就咽不下那口气。高书记,我在这可跟你推心置腹了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要为我李哥把自己废了,不值。 
 
高育良淡笑着摇头。赵公子,这话我听过许多遍了。 
 
听过许多遍了您也不懂。赵瑞龙啧啧惋惜道,我一直挺为你可惜的,我就不解,你到底看上我哥哥什么了?他……欸!他说着又停下,故意留了半截话在肚子里,吞了杯茶,痛心疾首地不住摇头。 
 
小凤,小凤!高育良不接茬,赵瑞龙也不甘冷场,冲门外招呼道:小凤,拿瓶酒过来,拿你们杜总最好的。 
 
高育良不动声色等待他的下文。他心里清楚赵瑞龙嘴里蹦不出什么好听话来,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忍不住想往下听。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说:高书记,我小时候咱们见过,实际上都是熟人,既然熟悉,而且你年长我不少,我就拿您当大哥,心里话也都跟大哥您说了。 

服务员敲响房门时赵瑞龙幽幽地说。您呀,太死心眼了,李达康那种二手货,他配不上您。 
 
高育良闻言勃然大怒,猛指对方面门吼骂:赵瑞龙!你还有没有廉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气血上涌,紧跟着是一阵头晕目眩。高育良气得发昏,眼前黑黢黢一片。多日以来积攒的交瘁终于集中爆发,悄然驱走他浑身的力气。 
 
他不由自主向前摔倒,失去平衡的一刹那,一双纤细的手扶住了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