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怀宇宙

懒政不作为,干饭也不吃你的

【赵立春×李达康】儿子

*赵立春总是对不让他如愿的人特别感兴趣,而李达康就是那样的人。

*友情提示:娱乐之作,别认真,别认真。



《儿子》

 

 

 

每逢赵立春想让人帮衬一把赵瑞龙时,他都会说:我有两个女儿,可就瑞龙这么一个儿子。一方面归结于赵瑞龙在他眼中确实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是人们都心知肚明却又不太好说的那方面),他本身是有些重男轻女的。

 

所以跟赵立春走得近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赵立春特别喜欢认干儿子。他喜欢长得不赖又精明能干年轻干部,他所接触过的涉世不深小科员,或是曾给他干过秘书的大男孩,只要符合他要求的,不少都有幸在私下里喊赵立春一声“爸”。

 

赵立春第一次见到李达康时,他觉得这不是他干儿子,这绝对是他亲儿子。

 

二十二岁的李达康以一种唯唯诺诺的姿势等在他办公室门口,身形比一块木板厚不了多少,离远了看很容易给人一种羸弱感。然而走近了会发现其实不然,赵立春看到李达康的眼睛,其中闪烁着澎湃的野心,那一瞬他仿佛瞧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进了办公室,李达康向他递上自己的简历。

 

赵立春迅速看了一遍,道,小伙子字写得不错。

 

您过奖了。李达康什么情绪也没有,不卑不亢地回答:之前知道可能要从事文秘工作,所以刻意练了半年。

 

赵立春欣赏他的直白,也就无意戳穿他的谎话。半年当然练不成这样,如果能,底子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行,把工作跟前任交接好就来上班吧。赵立春收好他的简历说。其实他用不着看那玩意儿,他这人很相信眼缘,第一眼觉得对了,那肯定就没差。

 

是,赵书记。李达康答应道。那时赵立春还不是省委领导,而是在某市任职市委书记。

 

赵立春打算先观察这位新任秘书一阵,然后找机会把干儿子给认了。

 

匪夷所思的是,这个干儿子,赵立春一直没认成。

 

起初他断定,李达康性格里有股果决劲儿,今后放到官场上,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正是这点令赵立春感到亲近,遂才下了认干儿子的决心。然而他算漏了,李达康并不是个见到权力就往上贴的愣子,相反,这小子精明得很,懂得避嫌,懂得距离的艺术,凡是赵立春表现出想建立其他关系时,他总能巧妙地搪塞过去。

 

赵立春也不恼,他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看李达康什么时候能屈服。

 

 

赵瑞龙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一脉单传的宝贝,不过他父亲喜欢广撒橄榄枝,他并不感觉吃醋或是什么。正好相反,他由此多了许多个“哥哥”,这些哥哥们能在他闯了祸后给他擦屁股,他求之不得。

 

在他的哥哥里面,李达康是个例外。他喊李达康“哥哥”,但李达康不是赵立春的干儿子。

 

他跟李达康说,哥哥,我爸可喜欢你了,上次他骂我的时候还说,我怎么就没有一个达康那样儿子。

 

李达康圆滑地笑笑,道,你呀,就别妄自菲薄了。

 

赵瑞龙道,你不当他儿子,不妨碍咱们哥俩好吧?

 

李达康道,不妨碍,不妨碍。

 

 

 

李达康任职赵立春秘书的第二年,赵立春当上了省长。李达康以二十三岁低龄一跃升任副处级干部,这直升机般的升职速度不知吓掉了多少人的筷子。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省委一支笔深受省长宠爱,是省长的“准儿子”。

 

赵立春走哪都带着李达康,李达康岂会不知自己有多遭人嫉妒。他不是傻子,许多话他都听过。只不过仔细权衡之后,他决定不做表态。他自认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就好,并不用担心被自己被虚名糟蹋了。

 

一天工作结束,李达康整理好各项文件,去茶水间泡了两杯茶,坐下来跟赵立春一起喝。赵立春不知出于何意,连连夸他茶泡得好喝。李达康绽开一个谦逊的笑容。

 

赵立春抽出他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牵过他平日握笔的那只手,摆弄古董般放在手里细细把玩。

 

达康啊。

 

诶,省长。

 

赵立春以手指撑开他的手,比了比大小;又板直他的手掌,研究了一会儿掌纹。李达康觉得手被赵立春捂热了,逐渐有要出汗的趋势,又不好直接抽开,只得别扭地任赵立春捏来捏去。

 

咱俩手长得像,良久赵立春说,手掌薄,手指长,指纹生得深刻。有父子相。

 

李达康讪讪地笑了,立春省长,还惦记这个呐。

 

是呀。赵立春责怪般地看了他一眼。瑞龙都喊你哥哥了,就你犟。

 

李达康摇摇头,我哪敢高攀呐,不往那方面想。再说,我当了您儿子,不也还是您秘书么。

 

赵立春摇摇头,笑了。你呀。他说着用力在李达康手心摁了摁。李达康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下,手掌应激性地一蜷,险些把赵立春的拇指握住。

 

太尴尬了。李达康心中叫苦不迭。这不正常。

 

赵立春似乎察觉不到办公室里的暧昧一样,干脆将他的手用左手脱着,右手大胆地摩挲他的手背。年长人的拇指一遍遍扫过他手背的皮肤,逐渐带出了几分情色的意味。

 

省长,省长……李达康暴露出破绽了,局促地嘘声提醒。立春省长……

 

怎么了?赵立春困惑地停下动作,看着他问。李达康缩回手,嗫喏着,不知该怎么说。

 

你这孩子,赵立春露出苦笑,手一摊无奈地说,我是真的把你当儿子喜欢的。

 

李达康心中生出一份诡异的疑惑:真的有父亲会那样摸儿子的手吗?他奇怪极了,可惜没法问出口。最简单的方式是去问赵瑞龙,但赵瑞龙是个什么都往外捅的大嘴巴,问他等于找死。而问其他人的话,保不齐会被当做在显摆。

 

他只能憋在心里。

 

 

 

人人默认,赵立春省长很喜欢他的小秘书。赵立春一向严厉,对李达康却总是温言软语的。四下没人了,他就会问拉住李达康的手问晚上去不去他家吃饭,或是想不想一块出去走走。

 

真希望你是我儿子。赵立春说,一边爱不释手地拨弄李达康的指头。达康啊,所有的秘书算在内,我最喜欢你。

 

每到这时,李达康就糊弄说,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省长的期望和栽培。

 

那就好,那就好。赵立春也虚情假意地说,也不松手,两人的手就在一块叠着。

 

 

一晃几年过去,赵立春由省长变为省委书记。李达康也挺争气,从副处提到了正处。赵立春对李达康的喜爱一直没变,李达康也慢慢适应了,不再像从前般像被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赵立春从未间断过收他为干儿子的提议,李达康就是不答应,于是拉锯般的对话变成了他们的日常。

 

李达康觉得这样挺好,领导欣赏自己,工作有动力。

 

但在有些人眼里,李达康的行为就属于不识抬举了。

 

那几年汉东政坛里耀眼的新人,除了李达康,还有市公安局的政保科长祁同伟。比起李达康,这祁同伟的来历可就传奇多了。祁同伟毕业于著名的汉东大学政法系,学生时代是学生会主席,当过缉毒队长受过公安部表彰,现在是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女婿。

 

祁同伟和李达康年纪相仿,经常被人拿出来跟李达康比较。这种比较大多属于善意和揶揄的,多发生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人们会说这俩年轻人长得都不错,政治资源也都挺好,前途无可限量。其中一些则会不带赌资地赌一下,看今后谁的发展更好些。至于赌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祝福他俩,而更像是一种智慧和远见的比拼,谁猜对了谁就更聪明。

 

有些话李达康听了也就听了,但祁同伟不。在祁同伟眼里,李达康的政治资源是要优于自己的。所以当他听说李达康三番五次拒绝当赵立春干儿子时,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明白的嫉妒和愤恨。

 

祁同伟的仕途并非像李达康般一帆风顺,在成为梁群峰的女婿之前,他的人生曾好几次差点夭折在某些有权人手里,因而在他的定义中,政治资源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东西,像李达康这么肆意挥霍的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要么是蠢,要么就是贱得没边了。

 

李达康不想要,不要拉倒,他要。

 

他打听到赵立春喜欢认漂亮能干的年轻人当干儿子,乐了。照这个标准,他再合适不过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爷掐指一安排,给了祁同伟一个机会。初秋的某个下午,赵立春的老爹死了。

 


那时反腐倡廉工作还没有全面展开,像省委领导这样吨位的,但凡家里有点红白喜事,下属都会自动给操办得惊天动地的。要不怎么说当官有面子呢。

 

祁同伟能见到赵立春的机会不多,刚好,这次赵立春家办丧事,他跟着岳丈梁群峰一起陪着去了。见到赵立春也就见到了李达康,祁同伟跟着梁群峰,李达康像个卫星紧随赵立春。祁同伟看李达康是怎么都不顺眼,他不明白赵立春选干儿子为何偏对这样的货色情有独钟。那小子瘦得跟麻杆一样,赵立春的手提包看着都比他饱满;给领导做事也不主动,往往等赵立春都伸手了,他才把东西递过去。

 

这是当秘书的态度吗?什么东西。

 

给赵老爷子出殡的车队浩浩荡荡从京州开到了赵立春的老家——岩台。赵立春还算收敛,倒也没给他爹弄个水晶棺什么的,整个出殡过程,照他那个级别的官员来讲算得上一切从简了。他们火化了老爷子,赵立春亲自在公墓挑选了个有山有水坐北朝南的位置,给老爷子下了葬。

 

赵立春的女儿们都在国外,赵瑞龙去上大学了,正逢开学补考,爷爷丧事也没法赶来。在这过程中,李达康这名小辈一直帮前帮后地张罗,看着那颇显孱弱的身影,赵立春站在老爷子墓前触景生情,禁不住感慨了。

 

爹。赵立春叹着气说,瑞龙算是让我教坏了。有时候我就想,达康和我那么像,怎么就不是我的儿子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立春不过顺嘴感叹一句而已,没成想被梁群峰的女婿借题发挥了。

 

彼时赵立春还叫不出祁同伟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梁群峰的女婿,当年求婚梁群峰女儿还搞了出挺大的动静。赵立春话音刚落,这位年轻干部不知从后面何处腾地就蹿了上来,跪在赵老爷子墓碑前放声大哭。

 

赵立春登时懵了,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等莫名其妙的事情。祁同伟哭得伤心欲绝,好像死的不是赵立春的爹而是自己的爹。

 

这,这……赵立春平生第一次手足无措了。他找到梁群峰,问,群峰同志,令婿这是怎么了?触景生情了?

 

梁群峰仿佛吃了什么怪东西,一张白胖脸都绿透了。没有吧,他爹娘好像还健在呢。

 

那他哭什么啊。

 

梁群峰捂住脸转过身去,什么也不想说了。

 

祁同伟也不知哪来的情绪,哭得一抽一抽的。赵立春没办法只好上前安慰。他拍拍祁同伟的肩,递上自己的手绢,道,小同志,你别哭了,来擦擦眼泪。

 

祁同伟感激涕零,接过手绢的手都是抖的。

 

赵立春迷惑地问,能告诉我你在伤心什么吗?

 

祁同伟擦了擦眼泪,道,立春书记,对不住了,我失态了。今天这场面,让我不由想起了家乡的老父亲,我出来工作这么久了,每天都忙,也没时间回去给他尽尽孝……

 

赵立春仿佛明白了什么。哦,那你是想调回老家?

 

不不不!祁同伟赶紧摆手拒绝,我没那么想,既然党和国家给我安排在现在的岗位,那我就得坚守。况且身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家父也为我我骄傲的。对不起书记,我只是想我爸了,忠孝两难全哪。

 

赵立春道,小同志,你的孝心令我感动啊,不像我家那兔崽子瑞龙,唉!

 

祁同伟眼睛都亮了,定定地等待赵立春的下文。然而赵立春只是摇头叹气,压根没提认干儿子的事。这怎么了?祁同伟忐忑的想,赵立春在那想啥呢?

 

他偷偷瞥了眼赵立春,发现对方的目光不在墓碑上。他寻着赵立春的视线看过去,好巧不巧,看到了捧着花圈往正这边跑来的李达康。

 

他妈的!祁同伟暗骂,他妈的李达康!

 

 

 

李达康抱着花圈气喘吁吁地赶来,还差十几米时,他看到了一幅令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祁同伟跪在赵老爷子墓碑前,脸上湿痕道道,两眼哭成了桃子。祁同伟在对赵立春说着什么,赵立春若有所思地点头,时不时嗯上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李达康勾起一个刻薄的冷笑。

 

这时赵立春的视线突然投向了他,其中夹杂着各色各样的意思。

 

——你看,又有人想认我当干爹了,你还要继续倔吗。

 

李达康沉默地走过去。到了墓碑前,森森地对祁同伟说,祁科长,你挪一下膝盖,这儿要摆花圈呢。

 

哎呀哎呀。赵立春心里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丝欢愉。瞧他这准干儿子选得多好。

 

祁科长,挪一下!见祁同伟没动地方,李达康声音拔高了些,我扛着花圈跑了好几百米,手都酸死了,你就让一下吧,啊?

 

祁同伟站起身,愤恨地剜了他一眼,走了。

 

有病。赵立春听李达康小声咕哝道。他觉得这孩子可爱极了,然而他说,达康,别那么说自己的同事,或许人家事出有因呢。

 

可不就事出有因嘛。李达康腹诽。他点点头,跟赵立春说我摆花圈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达康一直情绪糟糕,坐在赵立春旁边也不说话,一路上只直勾勾盯着窗外。

 

在生那个祁同伟的气?赵立春同往常一样把他的手包进手心里,为什么?

 

没什么,书记。李达康摇摇头,想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摇出去。该死的,这状态太影响工作了。

 

不止没什么吧。赵立春说。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没认那个祁同伟当儿子。

 

书记这是在照顾我的情绪?李达康话里有话的问,我就一秘书,有那么重要?

 

赵立春说,毕竟我最中意你。

 

李达康点点头。嗯。可是立春书记,我还是不想。

 

没关系。赵立春拿起他的手在嘴唇上蹭了蹭。你情我愿的事,强求不得。

 

李达康假装自己没有因手指上那个吻而颤抖。没什么的,就跟往常一样的,他自欺欺人地想。

 

 

后记:

 

赵立春最终还是认了祁同伟这个干儿子。但由于祁同伟哭坟一事声名远扬,这个政治资源得来的其实并不划算。

 

一件有趣的事是,虽然赵立春认了祁同伟,可赵瑞龙不认。赵瑞龙脸皮很厚,但他也觉得祁同伟给自己爷爷哭坟装孙子演得有点太过了。

 

他偏不叫祁同伟哥哥,而叫他“祁驴”,不管祁同伟怎么骂他他都不改。

 

 

于此同时,李达康从秘书任上下来,正要出发去吕州市金山县当县长。赵立春亲自送他到火车站,还在李达康买票的时候帮李达康拎了一会行李。

 

去往金山的火车开始检票了。李达康从赵立春手里接过行李,对赵立春深深鞠了一躬。

 

立春书记,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培养了。

 

赵立春难掩骄傲之情,心情还真和家里出了个出息的儿子一样。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赵立春鼓励道,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是的书记。李达康笑着说,那我走了。

 

等下。赵立春叫住他。不待李达康问话,他忽然伸手捉过他的手,亲了下他的掌心。

 

走吧。赵立春说。

 

李达康扁了扁嘴,情难自禁地探出胳膊搂住赵立春的脖子。他逾越地抱住他的领导,这位亦师亦父亦或是什么别的定义的人。

 

再见立春书记,我得空就回来看你。

 

松开手,他也不知再说什么好,于是提起行李匆匆奔检票口去了。


END.


我在写什么啊,罪过罪过,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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