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怀宇宙

懒政不作为,干饭也不吃你的

【赵瑞龙×李达康】YOUNG FOR YOU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伏鹿 


《YOUNG FOR YOU》




赵瑞龙觉着这世界他妈的满满全是恶意。

他爸是省委书记,全汉东都由着他东跑西颠,反正到哪都不乏乐意好好伺候他的人。但他哪都不想去,他的心全系在了一个叫金山县的鬼地方。

那是李达康离开省委后任职的第一个地方。



李达康没想到,来金山县一年多了,第一个跟他哭穷的居然是赵瑞龙这个外来入侵物种。

没电视看,没游戏厅玩,连卖可乐的地方都没有。这也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赵瑞龙手支下巴,思及广袤宇宙历史长河,以及金山县泛滥成灾的蚊子,不禁产生深奥而悲怆的情绪。悲剧啊。

李达康没兴趣听他废话,头也不抬拆穿他说:还人类文明的悲剧,我看你是闲出屁来了,钱太多没地方花。

确实没地方花嘛。赵瑞龙手一摊,哥哥,你这地方糟糕啊,还处于原始农耕文明阶段,商业还没兴起吧。

李达康幽幽乜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啊?年轻的县长不咸不淡地说,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当猪卖了,你看有没有市场。

那你亏了。赵瑞龙胳膊一抱美滋滋地说,我这唐僧肉可比猪肉值钱多了,一看你就没有商业头脑。

两碗泡面泡足时间,盖子一掀,香味随蒸汽飞了满屋子。面汤在黄了吧唧的钨丝灯泡下显得油水很足,赵瑞龙肚子咕噜一声,口水开始泛滥。他抄起筷子啪啪夹两下:哥哥我先开动了!

李达康嗯哼应着,捞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心想赵瑞龙终于可以闭嘴了。

吃完面他们哥俩搬了两个板凳去招待所院里乘凉。白天有老农送了西瓜过来,李达康切了一半给易学习王大路,剩下一半跟赵瑞龙抱到院里,两人拿着勺,你一勺我一勺挖着吃。

哥哥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糙了。赵瑞龙比李达康挖得快,以至于半拉西瓜有四分之三都进了他的肚。然而他依旧恬不知耻地说李达康,瞧你懒得,连切都不切,尽让咱俩相互吃口水。

李达康听了有点犯恶心,撂下勺子默不作声转向另一边。赵瑞龙如愿以偿独占西瓜,又挖了两勺吃了,随即撅起嘴噗噗噗吐西瓜子,吐得还挺远。李达康看不得他这弱智儿童的行径,一巴掌招呼到他后脑勺上。

咽进去了。赵瑞龙假装被打哭了,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说。

傻瓜才咽西瓜子。李达康嫌弃的说。

赵瑞龙把西瓜皮搁一边,无辜地看着他李哥。李达康背上钻过一束恶寒:你看我干嘛?

哥哥。赵瑞龙说。嘴唇上还贴着层西瓜汁,看起来甜丝丝的。

李达康戒备地往旁边挪了挪。干嘛?

亲一个。

滚。



赵瑞龙无聊,是真的无聊。金山县实在太他妈烂了。李达康这县长倒是当得入乡随俗,他给他的贫困县辩护说,瑞龙,你不要瞧不起穷地方,这地儿挺淳朴的,人心都特别善。

赵瑞龙表示同意,毕竟缺德好像是生活水准小康以上人士的特权,至于这金山县,都穷成这鸟样了,搞那些花花肠子还有什么意义。

李达康啧了一声,说瑞龙你怎么这么刻薄呢。赵瑞龙明白他的意思。许多年后李达康这句话有了个同义句,叫你丫瞎说什么大实话。李达康语重心长地说,瑞龙啊,朴实也有朴实的好啊,在这里能看见许多在京州看不到的。就比如说,晚上走在路边,能听见旁边田里玉米拔节的声音。

赵瑞龙闻言嗤笑,问哥哥你确定听见的是苞米长个而不是谁家小谁在苞米地打野战呢?

李达康又啧了一声,说赵瑞龙你当我傻啊?

赵瑞龙一口咬定苞米长个还发出咔咔声太邪乎,死活不相信李达康的话。本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原则,他们决定去苞米地实地调研一下,看看究竟是美好的自然之声还是谁在搞有伤风化的事情。

咱就赌一下。他们二人打着手电筒往苞米地走的时候,赵瑞龙煞有介事地说。要是我赢了,明天你方便面的汤给我喝。

李达康忐忑了。他本只想诗意一把,没想到居然可能要付出吃方便面没汤喝的代价。虽然不见得真有人去打野战,但他心里也没底,万一赵瑞龙说的对可怎么办,这赌法也实在太惨烈了些。

到了玉米田,他们挨着田边土路走。比起李达康心里打鼓,赵瑞龙还是很兴奋的,到不是为了单纯的一碗面汤,他只想找到点什么涉黄的东西,好给无聊的原始人生活添一把乐趣。

二人往田里越走越深,不多时来路便不见了踪影。

哥哥你觉不觉得这有点黑啊?

赵瑞龙刚说完,呼的一阵妖风刮过,吹来乌云隐天蔽月,刹那间田里漆黑一片。冷风擦过玉米叶子,发出瘆人的咔咔声。寻风向望去,不远处似乎还有个土包,好像⋯⋯好像是座坟。

赵瑞龙登时懵了,这怎么跟鬼故事似的?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他手忙脚乱去扒拉李达康的手,李达康正顾着前行,被他突然一拉吓得一激灵,尖叫一声蹦了句国骂。他回头怒视赵瑞龙,不小心电筒一偏,冷森森的光束刚好打在下巴上。

赵瑞龙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头一声是吓的,后面几声是被李达康踹的。

李达康也怕鬼,但和赵瑞龙的怕法不一样。赵瑞龙撞见鬼就知道瞎叫唤,而李达康懵完后则会扑上去跟鬼拼命。

作为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的二人,苞米地一行实在是丢尽了共产党人的脸面。回去之后他们二人对此绝口不谈,即便易学习王大路都很奇怪,这赵公子鼻青脸肿的,怎么好像让谁给揍了。

第二天吃饭时,李达康主动把碗里面汤匀给了赵瑞龙。赵瑞龙咕噜噜喝了大半,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嗝。

哥哥。他说。

嗯?李达康挑了一筷子方便面,没有面汤味同嚼蜡。

亲一个呗?

滚!



赵瑞龙终于任性一把,行使了他身为地主家傻儿子的至上权力。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李达康手里抠出了县里唯一一辆破吉普车的车钥匙,拉着他亲爱的哥哥满金山县乱窜。过不了几天我就得走了,既然来了那不能白来啊,我得好好玩玩。他义正言辞的说。

金山县的破土路一截更比一截差,跑了一上午,赵瑞龙终于不堪忍受地踩了刹车,跟李达康双双冲到路边呕吐。二人胃里都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吐了几口酸不拉几的胃液后便漱了口爬回车上。两个人都有点心累。

芦苇丛里青蛙呱呱声此起彼伏,聒噪得李达康想往里面扔一发核弹。

你到底想玩什么呀。他问赵瑞龙

赵瑞龙憋屈地拿过李达康的手揉揉摸摸。

想玩你呗。

李达康堂堂一学文学的,居然第一次体会到玩这个字意义竟如此丰富。他听了,琢磨了,然后吭吭的乐了。

怎么?想玩点刺激的啊?

大六岁不是白大的,李达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至于被个二十岁的小兔崽子撩到不知所措。

赵瑞龙面不改色说:当然想啊,但哥哥你连亲都不让我亲,我都不知该怎么进行下一步联想了。

李达康沉默片刻,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立春书记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打断咱俩的腿。

不会的。赵瑞龙眨眨眼睛,严谨的纠正他:我爸会生我们俩的气,但他只会打断你的腿。

赵瑞龙。李达康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可以下车滚了。

赵瑞龙不动如山。哥哥你怎么动不动就叫我滚?我就不滚,你能把我咋的吧?

反了你了!李达康怒气冲冲道,身子一翻长腿一迈跨到赵瑞龙身上。他捏住对方圆乎乎的脸颊,嘴对嘴亲了下去。赵瑞龙忙不迭享用送上门的嘴唇,两手也不闲着,偷偷摸摸移到李达康被西裤包裹的屁股上。

这一吻有点猛,亲得口水泛滥,嗓子里直哼哼。赵瑞龙理所当然地硬了,他把手插进李达康裤子里,手指碰到李达康腰部皮肤的一瞬,李达康双腿一收,忽的夹紧他的腰。

他条件反射地一蹬腿,一脚踩上了油门。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拔钥匙!

李达康在土路上踱来踱去,晃到赵瑞龙眼晕时才停下,一脚踹在吉普车陷进坑里的轮子上。

这不能全赖我。赵瑞龙手一摊,又是一脸坦然。责任我们俩各占一半。

李达康抹了把脸,不想说话。真他妈倒霉透了。

现在怎么办?赵瑞龙问。正午日头已经过去,树荫扫在他们脸上,倒也不至于太炎热。但他们不能在这一直纳凉,不然到了晚上还回不去可就糟糕了。

赵瑞龙是无所谓了,李达康可是要被记过的。

事已至此,李达康也想知道该怎么办。车陷得深,整个轮子都卡进沟里,只凭他们俩是推不出来了。走回去更加不现实,可以想象在这炎炎七月,没等走回招待所他们可能已经累得曝尸荒野了。

没办法了,等吧。金山县县长有气无力的说。他们规矩地打开车门爬上车座,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易学习和王大路找到他们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他们驾了辆马车来,敲响车窗时二人正靠在一起打盹。

妈的你俩是智障吗!易学习敲不醒他们,噌噌地拱火,只听咣的一声,金属车门上落了瓷实的一脚。李达康被震得坐起来,惊魂未定地搞清状况,才赶紧把赵瑞龙摇醒。

谈恋爱了不起啊?被耽误了休息的易学习怒意难平,一边往吉普和马车上系绳子一边骂。下次再出这事就把你俩喂野狼!要不就让你们在车里饿死,什么玩意儿!

王大路不停恳请他少说两句。

谈恋爱就是很了不起啊。赵瑞龙心想。他小声问李达康,哥哥,他怎么这么骂我,就不怕我回去跟我爸告状啊?

李达康今天理亏,难得向着易学习说话。他扁了下嘴,用一副耐人寻味的嗓音反问,回去跟你爸告状?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告啊?

赵瑞龙想想,好像还真没法告。那我们只能偷摸地谈吗?他还是贼心不死,问出口时心里酸溜溜的。

李达康双手揣兜,视线不知落到远处什么地方去了。谁知道呢?他飘忽地说,走一步算一步呗。



要走的前一天晚上赵瑞龙才想起自己是来搞暑期调研作业的。小学时经常写不完寒暑假作业,直到假期最后一天晚上才疯狂补救,没想到如今二十岁的大二学生了,居然还跳不出这个怪圈。

活该呀,活该呀。李达康说,却还是帮他找资料指导他写报告到天亮。

玩物丧志。等报告终于写到差不多,赵瑞龙抻了个懒腰,突发感慨说。

李达康危险地瞪过来:什么?

色令智昏。赵瑞龙改口说,说完还自我肯定地点了下头。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你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李达康中肯地说,虽然他一点愧意都没有。

暑假过得特别开心。赵瑞龙也不纠结,嘿嘿的笑。哥哥。他说,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傻子。李达康笑着说他。别再来了。

赵瑞龙努努嘴:那我想你了呢?

李达康亦真亦假的说,那你就想着吧。



坐上回京州的火车,赵瑞龙从车窗接过李达康带给他的零食和水果。火车呼呼吐着白汽,随着嘟的一声长鸣徐徐启动。李达康追着火车跑了几步,跟不上了,便站在原地用力冲他挥手。

哥哥!哥哥!倒退的风景里李达康的身影越来越小。赵瑞龙声嘶力竭的喊:哥哥我爱你!你是我的!

车厢里的人皆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年轻人懵懂的、愚昧的奋不顾身,总在自我陶醉自我感动,觉得挺有诗意,实则蠢得要死。年轻的赵瑞龙无知无觉,坐回座位拆开李达康买给他的可乐跟零食机械地吞咽,任凭年轻人特有的悲伤淹没自己。

他想起临走前李达康对他说,他的到来让他又活了一次。

现在他走了,不知他们的爱情是不是也该跟着死了。


END.

老赵发现儿子和秘书在谈恋爱勃然大怒,一纸调令把秘书送去汉东最贫困的县金山县。

然而他的傻儿子并不想放弃。

发现自己好像特别喜欢写苦中作乐这一题材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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